废弃工厂外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原本闷热的空气瞬间被冰冷的雨幕撕裂,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极了某种急促而混乱的鼓点。
刘青站在警戒线内,任由雨水顺着帽檐滴落,打湿了那份写着“刘”字的证物袋。
“刘队,雨太大了,要不先回车里避避?”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声喊道。
“不用。”刘青的声音冷硬如铁,“把现场再给我过一遍,哪怕是只苍蝇的尸体,也别给我漏了。”
他盯着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目光如炬。
死者的胸腔被像拆礼物一样打开,肋骨向两侧翻折,心脏、肝脏、肺叶……所有内脏都不翼而飞,腹腔里空空荡荡,只填塞了一些发黄的旧报纸。
那种报纸刘青很眼熟,是警校内部发行的《警苑》,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凶手在挑衅,也在炫耀。”刘青喃喃自语。
他蹲下身,不顾地上的血水,凑近死者的面部。那个刻在脸上的“刘”字,刀口深浅不一,起笔很重,收笔却很轻,带着一种戏谑的轻浮感。
最让刘青在意的是,死者的嘴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镊子。”刘青伸出手。
小李立刻递上一把止血钳。
刘青小心翼翼地探入死者僵硬的下颚,夹住了那个异物,缓缓向外拉出。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被唾液浸湿、边缘已经磨损的照片。
刘青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展开照片,当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要刺骨。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正站在警校的大门口,手里牵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
那是昨天的安安。
那是刘青带安安去警校参观时的背影。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记号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狂乱而狰狞:
“这堂课,我给满分。——雨夜屠夫”
“操!”
刘青猛地将照片摔在地上,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勘查灯。
“刘队?”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
刘青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原来如此。
赵刚说的“小心点”,安安梦里的“坏叔叔”,还有这具尸体……这一切不是巧合,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凶手不仅盯着他,还盯着他的家人。
“收队!”刘青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可怕,“小李,把尸体运回去,我要亲自解剖!通知技术科,半小时内我要知道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
“是!”
……
警局的解剖室里,无影灯发出惨白的光。
刘青换上了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手里握着解剖刀。
虽然他已经转岗去了警校教书,但他首先是法医出身,然后才是刑侦队长。
“死者男性,30-35岁,身高175左右,体表无防御性伤痕,说明是熟人作案,或者被偷袭。”
刘青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划开死者的皮肤。
随着腹腔被打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突然,刘青的手停住了。
在死者原本应该放置胃部的空腔后壁上,他发现了一行用手术刀刻上去的小字。如果不仔细把胃拿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串数字。
“19980612。”
刘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日期,他至死都不会忘。
那是二十年前,警校发生的一起特大火灾事故的日子。那天晚上,警校的一栋老旧宿舍楼失火,烧**三个学生。
而刘青,是当年的幸存者之一。
也是那场火灾中,唯一的目击证人。
“雨夜屠夫……”刘青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你是当年那场火里的鬼?”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赵刚。
他没穿警服,手里提着两杯咖啡,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
“刘**医,辛苦了。”赵刚把一杯咖啡放在解剖台上,眼神却越过刘青,落在了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啧啧,这手法,够狠的。听说死者脸上刻了你的姓?”
刘青没有理会那杯咖啡,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是刑侦支队,没你的位置。”
“别这么大火气嘛。”赵刚耸了耸肩,靠在解剖台边,压低声音,“我是来给你送情报的。”
“什么情报?”
“关于死者的。”赵刚伸出手指,在解剖台上轻轻敲击着,“死者叫张默,是个孤儿。但他有个哥哥,你应该认识。”
刘青心头一跳:“谁?”
“张强。”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就是五年前被你击毙的那个毒枭,‘疯狗’张强。”
刘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是说,这是复仇?”
“很有可能啊。”赵刚摊开手,“弟弟**,哥哥报仇,天经地义。而且,张默以前也是学医的,后来因为精神问题退学了。这解剖手法,看着挺专业吧?”
刘青沉默了。
如果是张默,动机确实成立。
但是……
那个日期。
19980612。
张默的复仇,为什么会和二十年前的那场火灾扯上关系?
“还有件事。”赵刚似乎看穿了刘青的心思,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阴森,“听说,你在死者肚子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是你儿子的?”
刘青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刚才只在场内说了,赵刚刚来,不可能知道细节,除非……
“我在外面听到的。”赵刚指了指天花板,“隔墙有耳嘛。刘青,听兄弟一句劝,把你老婆孩子送走吧。这案子水太深,你惹不起。”
“我的家事,不用你管。”刘青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赵刚也不恼,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过,你最好查查那个日期的含义。有些火,烧完了,灰还在呢。”
说完,赵刚转身离开了解剖室。
刘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赵刚知道得太多了。
他拿起那杯赵刚留下的咖啡,闻了闻,没有任何异味。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其倒进了水槽。
……
深夜,雨还在下。
刘青开车回到了家。
他把车停在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熄了火,坐在黑暗中观察了整整二十分钟。
小区门口没有可疑车辆,楼下的路灯也是亮的。
但他不敢大意。
他绕着小区走了一圈,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后,才从侧门悄悄溜了进去。
回到家,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灯。
媛媛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