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掀帘进屋,步子顿时放轻。暖黄烛火下,陈絮仰躺在贵妃椅上,墨发在一层毛毛茸茸的毯子上铺开,手里捏着书卷,瞧得入神。
陈婶进门时,陈絮浑然不觉,悠闲翻页。只是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苦药味扑面而来,直往鼻腔里钻,她抬头便看到陈婶端着托盘,一副今日逃不掉的架势。
陈絮将书合在自己鼻尖上,瞬时露出苦瓜兮兮双眸,软声软语地说:“陈婶,苦。”
她说的是实话,陈婶放好托盘,端着药碗来到她面前,陈絮略过黑糊糊药汁,书也不捂了,忙摘下玉镯想要贿赂她。
陈婶见惯了她使的招数,也不看她讨巧卖乖的模样,她搅搅匀,见不怎么烫,递过去说:“可还要老奴喂你。”
“婶子,你就放过我吧。”陈絮就差缴械投降了,认命唤她。
陈婶把玉镯放回陈絮小几上,没移步,只淡淡丢出一句,“今日陆公子说,姑娘喝了药,整个院子的人都有赏钱,一顿每人一两银子,马上快过年了,小丫头们还等着买新衣首饰呢。”陈婶原封不动把陆荀的话透给陈絮。
陈絮捧着药碗,哂笑,“他倒是挺大方的,怎不见给我点银钱使使。”
“姑娘想要问公子便是。”陈婶微笑回应她。
“正有此意。”陈絮端着碗没动,轻松调侃。
稍顷,陈婶威严注视下,陈絮硬着头皮,边喝边皱眉。一顿两顿她能接受,喝多了,她就不行了,一闻味儿就反胃,并不是她不想喝。
陈絮舀起喝了几口,就再也不肯喝了,陈婶见状忙奉上清水漱口。
书房里,陆荀正等着群玉。
群玉一进来就禀告,“公子,那人招了说钱财是他和白云动的手,至于钱财去了何处咬死不肯说,倒是属下查到此人来往甚密是睿王府管家。”
听罢,陆荀静默半刻,脸色沉静如水,他冷声道:“如若是睿王,这钱多半是找不回。”他的兵马需要钱来喂养,钱财缺口以他的身份,沧州富商争先恐后孝敬的比比皆是。
那般可耻可恨的人,自是利用了这些人的心理,将陈絮扯了进来。
陈絮与睿王的关系…陆荀陷入沉思,两年前,扬州城内传言,陈絮凭靠贵人运作,拿下了杭扬港口的专营权。背后之人无一人能查到,也无一人敢去查。
想起他前两日在王府见到她,意外之时他也想通了,她身后之人是谁。
宴席上,陆荀心不在焉,目光穿过夜色,瞧的是后院的方向?谢朝阳忽然贴近他,“还在回味?”他可是看见了下午他失态的样子,给他急得又不是他老婆?
陆荀没理他。
睿王笑盈盈道:“今日是想把我的好友介绍与二位认识,却被小儿扰了兴致,看来只能下回了。”谢朝阳可听说了自古来了江南,哪个人不说一声江南好风光,尤其烟雨江南水乡出来的人儿。
谢朝阳挑了挑眉,笑问:“殿下,适才那女子生得花容月色,当真只是好友?”
陆荀睨向谢朝阳,吐出一句,“话多。”
谢朝阳笑笑,“别嘛,你不也是想听殿下的八卦么?”
睿王眼角处浅笑,“朝阳说笑了,我与她清清白白,还是别胡乱揣测,再者,她心中早已有心上人,颇为在意那人,我自不会逾矩半分。”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落在陆荀身上。
听他这样讲,陆荀的指尖在杯沿顿了一瞬,随即神色如常,他抬眸终于看向睿王,几乎与他四目相对,那人笑容春山淡冶,笑意阑珊。陆荀嘴角微微一弯,平静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谢朝阳此时也从二人眼中捕捉到蛛丝马迹,这话实际说给是另有所人吧?他揉了揉脸,热气又袭来,合着半天他眼拙没看出来是么?他“啧”了一声,低笑“难怪。”一副我懂了的神情。
怪不得陆荀会那般心急担心她跌倒,敢情那人原是他的那位?
席面上,三人各怀心事,醉翁之意不在酒,睿王岔开话题,举了举酒杯,“朝阳,那日本王遇险多谢你解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敬你一杯。”
谢朝阳没有料到睿王会特意致谢,收敛起顽劣的性子,起身回敬,“殿下言重了,见您安然无恙,便是臣此行没有辜负陛下嘱托,臣可不敢居功。”
“干。”睿王仰头喝下这杯酒,听到陛下二字,他恍然闭上眼睛。
陆荀揉了揉眉心,他到底是没有帮的上她的忙,要她独身一人游走在商贾之间。他知道她也有傲气不肯依附与他,可他真的愿意,愿意陈絮把他当作踏板还是什么都行,可她不愿,偏偏他又不能阻止她去做什么。
她不是他以爱为名捆绑在身边的人。
“群玉。”
“公子。”
“拿我庄票印章到江州一趟,顺便让刘县丞派几个人跟着去。”群玉了然,应声出去后。
青书随即也明白过来了,“公子,这可是大数目,一下取这么多,不怕有人跟大人告状?”
陆荀站起身,“我用自己的钱,还用得着怕谁?”钱本就是存着娶媳妇用的,反正早晚都是阿絮的。
陆荀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随即开口让青书备水沐浴,等他洗漱后,恰好看见陈絮正在门口等他。
只觉这一幕,像极了无数次母亲翘首以盼在门口等父亲下朝归家的样子,有期盼也有柔情。若说父亲对他的影响便是像他一样爱重自己喜欢的人。
他的胸口微微一漏,原来喜欢一个人时,他的感觉竟是这般,岁月静好,平淡安稳。
陈絮轻笑,挽上他的胳膊,仰起脸笑着说:“我听说,我喝了药,便有赏钱拿,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儿?”
他被她看得没有办法,招架不住,陆荀低头看着她,宠溺一笑,“有的。”
“在哪儿?”陈絮伸手讨要,清亮的眼睛迎着他的目光,映着陆荀的样子。陆荀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位置,“这里,我人也是你的。”陈絮推了他一下,“谁稀罕似的。”
“嗯,不稀罕,睡着时也不知谁非要贴着我睡,又是谁昨夜说我……”他凑近,慢声说。
“你你……不许再说露骨的话,还有把这书扔了。”面对贴上来的人,陈絮转身把书籍塞进他怀中。
陆荀也不知他的书怎么到她手上了,他毫不避讳接过后直言,“别扭做什么,以后我们……”可以照着做。话音戛然而止,
瞧她凶巴巴的模样,他截然喊道:“青书。”
青书进来一脸懵,就见公子将书塞进他怀里,极其痛心说,“扔了。”
青书乖乖退了出去,来到门边,借着光,明晃晃映入眼帘三字,挥之不去。
陆荀再次进屋时,陈絮正松着发髻,听到他的脚步声,陈絮头也没回就问,“扔了?”
“扔了。”陆荀回。眼睛追随着陈絮散开墨发动作,修长白皙脖颈露出来,想起昨晚落在那里的吻痕,让他心猿意马。
陈絮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你不是说有事问我么?说罢。”粉唇一张一合,脸蛋细腻洁白,眼睛乌溜溜的,他是有事问她,但不是现在了。
陆荀盯着她,再无其他心思,“现在么?”他反问。他鬼使神差的满脑子只剩想亲她这么一个想法。
“不是现在是何时?”陈絮有些不解,陆荀就当她的邀请,抱起她往床上走去,等她回过神时,她人已经在床上,随即倾身覆了上来,她微微喘息,“重。”
他撑在她的上方,“这就嫌重了?还没到用力的时候。”他逗趣她,漫不经心又勾人,眼睛里盛满着笑意,话虽这么说,还是悄悄卸力没那么压着她。陈絮就知道这种事上他就会嘴嫌争个没完,她别过脸不看他。“还重吗?”陆荀轻声哄她,陈絮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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