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何人不识君
寇仲与徐子陵辞别沈砚之,离开四谷镇,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弃了沈大哥给他们准备的青骢马,而是循着旧日水路折返海滨,取道东溟派附近河道,沿运河北上。自此二人彻底卸下对旁人的依赖,风餐露宿,踏遍市井山野,以纯粹的江湖少年姿态,亲身丈量这乱世山河。
行至海滨码头,江面舟楫往来如梭,巨鲲帮、海沙帮的船只纵横交错,水上帮派的明争暗斗随处可见,商旅哀嚎之声不时入耳。二人刚靠近渡口,便撞见数十名海沙帮徒持械劫掠商船,打杀哭喊乱作一团。“海沙帮这般行径,与强盗无异!”寇仲按捺不住,提刀上前,徐子陵紧随其后。如今二人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内力流转周身,刀光剑影配合无间,不过十数招便将海沙帮众尽数打退。
商船主人千恩万谢,赠予二人干粮银两,更满腹苦楚地叹道:“海沙帮与铁骑会任少名勾结,在江南一带横行霸道,我等寻常商旅,早已苦不堪言!”寇仲默默记下“任少名”三字,心中暗忖,这般欺压百姓的恶霸,日后必不会放过他。
二人稍作休整,便继续乘船北上。行至彭城水域时,江面赫然停着一艘雕梁画栋、极尽精致的李阀画舫,舟上绣着“李”字的玄色旗帜迎风招展,气度不凡。寇仲心头一动,想起此前与李世民相遇时,对方待人谦和有礼、全无世家子弟的骄矜傲气,两人更是相谈甚欢,并非泛泛之交,便拉着徐子陵上前,欲与对方打声招呼、略叙旧谊。未曾想画舫甲板上率先走出的,并非李世民,而是一身浅黄衣裙的李秀宁。
她身姿窈窕娉婷,容貌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李阀贵女独有的端庄温婉,立在画舫船头,宛如月下仙娥,这般模样猝然撞入寇仲心底,让他一时失神,心跳骤然加速,只一眼便情根深种、一见钟情。
李秀宁身侧,站着一身锦袍、傲气逼人的裴行俨,身旁还有她的未婚夫柴绍随行,三人皆是世家子弟装扮,气度矜贵疏离。寇仲强压心头悸动,拱手朗声道:“在下寇仲,这位是徐子陵,早前与贵阀李世民公子相谈甚欢,今日得见李小姐,幸会。”
李秀宁闻言,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见他们一身粗布衣衫、满面风尘,周身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气度排场,既无名门配饰,也无随从护驾,与她平日所见、二哥李世民往来的世家公子、名士豪杰全然不同。在她看来,二哥素来交友慎重,往来之人非富即贵,且她与二哥素来亲厚,对方从未向她提及过这两个名字。
她心中当即断定,这两人不过是听闻李阀威名,刻意攀附权贵、借二哥名号套近乎的江湖散人,只是自幼习得的门阀教养,让她不会当众失仪冷脸,只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端庄笑意,礼数周全却无半分暖意,语气平缓客气,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原来是二哥的故人,有劳两位公子专程见礼,秀宁在此谢过。”
话说完便再不多言,既没有追问二人与李世民相识的缘由,也没有半分邀二人登船歇息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拢了拢裙摆,眼神里始终是客气的疏离,全无半分探究与亲近,摆明了应下礼数便就此作罢的态度。短短一句话,体面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不动声色划清了彼此的界限,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吝于给予。话音落下,便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要随柴绍、裴行俨登船,再无半分停留之意。
裴行俨满脸不屑,当即嗤笑出声,语气极尽鄙夷:“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攀附李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速速滚开,别污了李小姐的眼!”柴绍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始终一言不发,目光扫过二人时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视,全然没有为二人解围的意思。
寇仲僵在原地,满心的悸动与好感,被这挑不出错处、却字字透着疏远的态度,连同旁人的鄙夷轻视击得粉碎,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攥紧的双拳指节泛白。此前因李世民的谦和礼贤,二人对李阀颇有好感,可此刻李秀宁体面之下的轻视、刻在骨子里的门第偏见,让他彻底看清,门阀世家的尊卑界限从来坚不可摧。在这些生来尊贵的人眼中,他们这些出身市井、一无所有的少年,不过是不值一提、刻意攀附的蝼蚁,根本不配与他们真正相交。
“我们走!”寇仲咬牙攥紧刀柄,拉着徐子陵转身离去,脚步沉稳坚定,心底的屈辱尽数化作满腔锐气与不甘,他在心中暗暗立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心甘情愿正视我们!
徐子陵也心中暗自感叹,李世民确实礼贤下士、胸襟开阔,可他的家人亲眷却这般看重出身、眼高于顶。更何况李阀如今的继承人是李渊长子李建成,并非李世民,李阀终究是门阀世家,看重的从来都是门第权势。
二人不愿再与李阀之人有任何牵扯,当即弃舟登岸改走陆路。途经梁都、彭城,一路深入义军与官府交错纷争的战乱腹地,亲眼目睹了无数乱世惨状:杜伏威的江淮军打着义军旗号,却纵兵劫掠百姓,所过之处鸡犬不宁;瓦岗军内翟让与李密明争暗斗、军心涣散,只顾争权夺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宋阀孤傲守成,偏安江南一隅不问世事;宇文阀狠厉跋扈,仗着权势鱼肉乡里、欺压百姓。每一幕惨状、每一场纷争,都让他们愈发坚定心中信念:他们日后要建立的义军,绝不是这般残害百姓、只为争权夺利的队伍,而是护佑一方、平定乱世的仁义之师。
途中,二人又偶遇巨鲲帮与铁骑会的火并,厮杀极为惨烈,从双方帮众的叫骂中得知,铁骑会主任少名自号“青蛟”,与林士宏并称江南双霸,手下更有恶僧、艳尼两大高手助纣为虐,在江南一带作恶多端,百姓怨声载道。二人本想出手惩戒恶徒,可察觉任少名势力庞大、手下高手如云,仅凭二人之力难以撼动,只得暂且隐忍,将这笔账深深埋在心底,静待时机再算。
失去沈砚之的庇护,江湖的凶险尽数扑面而来,再无半分遮掩。二人数次身陷险境,遭隋兵围剿、被江湖仇杀波及、被各方帮派刻意刁难,数次濒临生死边缘,皆凭着自身精进的武艺、机敏的头脑,以及长生诀内力的玄妙,一次次周旋脱困。无数次生死磨砺,让他们的武功愈发精进,心智也愈发成熟沉稳,彻底褪去少年青涩,多了江湖人独有的坚毅与通透。
行至东平郡,恰逢大儒王通府上设宴,宴请江湖名士与一方豪杰,二人混迹人群入内,恰逢闻名天下的箫艺大师石青璇前来献艺。石青璇并未现身露面,只在厅外屋檐处,一缕清越悠扬的箫音缓缓流淌,传入大厅之内。
那箫音奇妙至极,顿挫无常,于众人喧哗间若隐若现,并无固定曲调,似是随手撷取的即兴之作,却又浑融自然。音符间的呼吸、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箫音水乳交融地传递出来,忽而空灵如空山新雨,清冽似溪泉流淌;忽而壮阔如江河奔涌,气势雄浑浩荡;忽而又婉转低回,带着淡淡的清怨,勾动人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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