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大侄女啊，你一定是看错了。”
这声侄女可把王雅雯恶心坏了，在老家不仅是对亲兄弟的孩子，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之间也可以称呼对方孩子为侄子或侄女，但她就是不习惯，更何况这么叫她的还是这个会做出恶心事的癞皮狗。
王雅雯皮笑肉不笑：“叔叔，我看得是真真的，您还很大方地让你朋友尽管点，您的声音我不会记错的。”
这一声您极具讽刺效果，在这样的情境下王福总觉得这小妮子在阴阳怪气。
干脆他将矛头对准王开立：“开立，你不愿意帮我直说就是了，怎么还让你女儿编出这样的瞎话故意给我难堪呢？”
王开立向来爱面子，这么一说他肯定找台阶给人下。
果然，王开立下一秒就有点责备地看向王雅雯了：“雅雯，你王叔叔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王雅雯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是啊，就是这个叔叔，我记得对他的声音记得很清楚。”
王开立也不确定了，表情变得有点迟疑。
还是方香梅觉得王雅雯不会撒谎，而且这人在女儿说出在饭店看到过他的时候，一脸被说中的表情，也就王开立这憨憨，对王福有童年滤镜，竟然还相信他说的话。
方香梅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王哥，不瞒你说，我们家也快揭不开锅了，前不久开立才丢了一份工作，现在在工厂做学徒，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养我们一大家子，实在很勉强。”
方香梅的这话让王开立醍醐灌顶，一股子兄弟义气顿时就淡了。
对了，他还要养老婆孩子，本来现在工资就不多，如果再将家里的存款借出去，还怎么攒钱给孩子们上学，听说好的学校学区房可贵了，以后雅雯要嫁人，雅浩还要娶老婆，桩桩件件都需要钱，他可不能在这时候犯糊涂，到时候钱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那他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
想到这里，王开立脸上的笑也变得尴尬了：“对不起啊，王福，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一家子都挤在这十几平的地方，就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你看......”
说着他指了指在屋里的那张东拼西凑出来的床。
他是想着向朋友表明处境，却越说越是心惊，有点悲从中来。
“唉，这些年我也是混得不好啊，王福不是兄弟不想帮你，我也是没办法。”
话说到这份上，王开立这属于是自揭伤疤了。
王福自然也不能自讨没趣，他表情僵硬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他说了几句话就想找借口离开了。
王开立将他留住了：“着什么急啊，正准备吃饭呢，吃个午饭再走吧。”
方香梅也抛下脑海中的想法，只要别找他们家借钱怎么都好，笑着道：“对啊，饭都准备好了，一起吃吧。”
王雅雯却不太乐意，她的想法是，这种人就算是撕破脸皮也不可惜。
这一顿饭在场的人除了王雅浩，都吃得食不知味。
王雅雯看着王福消失在门后，不乐意地对方香梅说：“怎么还要留他吃饭呀？”
方香梅掐了一把王雅雯气鼓鼓的脸：“这是人情世故，你长大就懂了。”
王雅雯不以为意，她怎么不懂？前世人情冷暖经历得还少吗？
不过方香梅这样的做法也是对的，毕竟宁愿吃点小亏也不要随便得罪小人。
王开立没理解到两母女的深意，他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家里的存款就这么些，这可怎么办呐？”
他干搬运工也没多久，但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一点钱，可是现在每个月只有一百八，家里七七八八的花销就过去了，存款几乎处于停摆状态，没有进账。
他这么一算，还真不敢将钱借出去了。
方香梅无奈地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这榆木脑袋真看不出来吗？”
王开立的思绪被打断，懵懵地抬头：“什么看不出来？”
王雅雯偷笑：“那叔叔摆明了要坑你的钱呢！”
王开立的眼睛瞪圆了，原本就大的眼睛像个铜铃：“什么意思？所以雅雯说的是真的？”
他寻求答案的视线看向了方香梅。
王雅雯不满：“爸爸！你什么意思啊？怎么就不相信我！”
王开立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只是孩子还这么小，有时候说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
他安抚地摸了摸王雅雯的脑袋：“爸爸当然相信雅雯了，这不是要给你王叔叔面子吗？”
方香梅之前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雅雯你什么时候去了福来饭店？”
福来饭店是他们市有名的饭店，里面的消费可不便宜。
所以王雅雯说起这个饭店的时候，王福才不小心露了馅，如果是其他一些比较平价实惠的饭店他还能狡辩是去打打牙祭，但如果是去福来饭店，那可就没有大几百下不来了。
都有这钱请客了，这人怎么可能缺钱？
重点是，福来饭店在市中心，而他们家则在远离市中心的城中村，王雅雯是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王雅雯暗道糟糕，一开始只想找借口破坏王福想要借钱的事，她只想到拿前世听到的东西来唬住他，没想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现在作为一个小学生的她就算口袋里有几块钱能搭公交去市中心，但还未经过家长们的同意就擅自行动，这可真是天大的罪状！
要知道九零年代正是拐子猖狂的时候，为此国家组织过多次大型打拐行动，但都难以彻底杜绝。
方香梅这话一出，就连王开立也反应过来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在说：如果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有你好受的。
王雅雯的小脑瓜子在疯狂思考，突然她急中生智：“对不起爸爸妈妈！是同学之前请我去那里吃过饭。”
借口想到了，后面的话就好说出口了。
“我之前怕你们说我，所以就没敢告诉你们。”
王开立和方香梅经常教育她不要贪图别人的便宜，无功不受禄这种大道理总是挂在他们的嘴边。
这么解释倒是说得通。
但方香梅还是不信。
“你同学请你吃饭？你现在说谎也不打草稿了是吧？”
“你同桌多少岁？跟你差不多大吧？哪来的钱请你吃这么贵的饭？”
一连带着肯定语气的问句，看得出来方香梅是气急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王雅雯读的小学都是什么成分，几乎都是一群家境和他们家差不多的孩子，就算偶有家境殷实的，身为孩子家长又怎么可能给他们那么多钱？
在方香梅的心里，已经认定了是这小妮子偷偷溜去那么远的地方，但又死不承认。
这太危险了，如果无法让她认识到错误，以后这种事情常犯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王开立这个一向宠爱孩子的都不打算插手了，抱着雅浩回房间待着，这孩子再不管教一下真的要上天了。
眼见着方香梅似乎想要祭出“武器”——路对面摘的细竹鞭，王雅雯满脸惊恐：“妈妈啊！”
那叫声凄厉得，恐怕整栋楼都听见了。
“真是同学请的，他是我的同桌，新来的转校生，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我们班主任！”
“我同桌家境可好了，只是身体不太好，老师还托我照顾他来着，他是为了感谢我平日里的帮助，才会请我吃饭的！”
“吃饭的时候不止我们，还有他家长在，他家长来看他，顺便请我这个同桌吃了一顿饭。”
管他有没有家长，这谎话王雅雯说得是越来越顺了，先将眼前的危机度过了再说。
方香梅往外走的脚步顿住了，见王雅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假话。
她半信半疑：“真的？”
王雅雯急得都想对天发誓了：“真的！只是请吃饭这事老师不知道，你可以问问是不是有这么个转校生，就是我同桌呢！”
方香梅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听孩子话的家长，她还是打消了将女儿打一顿的念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实施棍棒教育，一个不好打坏了她也心疼。
“行吧，下不为例，以后就算是熟人你也不能随便跟人走知道吗？现在外面坏人多，妈妈也担心你。”
说着她还补充一句：“你同桌人好，但你也不能随便占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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