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朝廷而言,这本该是一次如往常一样的处置行动,豫王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封地上的王爷,他或许私下里偷偷扣留了些铁矿,囤了些武器,但他的对手可是朝廷。
他们可是拥有百万雄师的朝廷!
可事实上……
“报——澧州失守!”
“报——江陵府失守!”
“报——郢州失守!”
朝廷大军还未至郢州,竟已传来了失守的消息,左将军不得不带着人匆忙赶到襄州迎敌。
皇帝仔细读着战报,虽然上面粉饰得极好,他依然一眼看出,什么失守,根本就是直接开城投降。
他当年上位借了不少世家的利,年轻的时候,皇帝尚且能压得住他们的野心,到了近些年,各州府的主官竟多多少少都与某个世家沾着边。
御座上,皇帝一寸寸扫过阶下的群臣,惊愕的发现,殿中,他竟然找不出一个出身寒门的大臣。
或许不能说没有,那宣正大夫,是吴大学士的女婿,曹给事中,做了门下侍郎的义子,如此这般,不胜枚举。
皇帝回忆着每一年的科举,他虽然不甚在意,却也隐约记得状元们的样貌,他们人呢?
是了,是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召见过翰林们了,那些人得不到皇帝的提拔,自然会选择投靠某个世家,或者在翰林院中蹉跎。
他的老伙计们,董永,中书侍郎,是他亲自下令下的狱,因为他被人举报贪污巨额财富。
晋延,是他放任世家算计了他,险些令其丢了性命。
还有徐原,南周,阮荇冉……
此刻,皇帝只觉浑身冰冷,身边好似再无一可信之人。
听闻豫王那混账,倒是个礼贤下士的,收了不少平民门客,好,好的很呐。
皇上一阵头疼,捏着眉心发问:“东部大营怎么回事,此刻应当已经发兵了才是。”
“……”
殿内一时寂静。
良久,兵部侍郎才低声回禀:“陛下,淮南王不许他们发兵,说是反贼狡诈,为防调虎离山之计,特写来一封信函询问……”
皇帝终于忍不住了,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大臣们惊叫:“陛下!”
“太医,快宣太医!”
半个时辰后,皇帝在寝宫内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宣景安前来。”
东厂指挥使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手段强硬的接手了皇帝寝宫内外的防护,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看着他,缓缓的说:“派人去,去找,晋延,让他手下的人,暂时阻拦那,那逆贼。”
指挥使惊得险些抬头大不敬的直视皇帝。
找晋将军?他是怎么没了手臂的,怎么被削成平民百姓还被抄了家的,大家伙心里都门清,您这,这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去,”皇帝声音气喘,却极为笃定,“他一定,一定会出兵的。”
晋延这个人,他再了解不过了,忠君爱国又妇人之仁,他一定会来护驾的。
指挥使恭敬的退下了。
待回到东厂内,指挥使在屋内踱步许久,忽然动作一顿,翻出手下们上次递来的信息。
“晋延已投了新主……是一个,小孩?”
指挥使一字一字的读着内容,视线最终落在两个字上:“李修啊,是个貌美的孩子,难怪了。”
身处一个皇帝带头.亵.玩.男宠的国家,指挥使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不是什么正经事。
他沉吟片刻,提笔书信一封,叫人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去副指挥使那边。
……
副指挥使看完信,仰头看一眼李修,再看一眼信,然后叹息一声。
一屋子的人也随着他的视线一会儿看人,一会儿看信。
一盏茶后,李修终于忍不住了:“副指挥使大人,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至不至于一直这样看他。
难道是让他去送死?
副指挥使直接把信递了过去:“你,哎,你自己看罢。”
李修一目十行的看完这封不算长的信,提炼出一个中心思想。
“指挥使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勾.引那位,然后说服他出兵?”
他语气不可思议极了。
谁?干什么?勾.引谁?
先不提能不能成,那位一看就是个主意大的,哪像是能被枕头风吹动的人物?
“可上面下了死命令,陛下让咱们务必要说动晋将军出兵,你们若是觉得他更好说话也可以直接去试试。”
众人:……
或许从前的晋将军,碍于家国大义,捏着鼻子忍着委屈也会勤王救驾,但现在这情况……
那位一看就不像是个安分的,练私兵筑兵器还自己建了座大本营,晋将军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逆贼行为视而不见还添砖加瓦,已经跟忠君爱国搭不了一点边了。
皇上啊,您的大将他另投明主不要您了,我们该怎么说服他拿着现主公的东西去帮老上司?
“……还是来商量商量怎么勾.引的事吧。”白千户打破了一室寂静。
那位连豫王谋反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都拿出来给李修了,虽然是等到他已经快兵临城下的时候才给的,这至少说明李修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吧?
事关重大,上司,上司的上司和顶头上司都发了话,李修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力。
当天下午,他便咬着唇,找上了逛街的楚肆。
“公子,您……今晚可有空?”
楚肆歪了歪头:“有空是有空,你有事?”
李修羞愤欲死,耳尖红了一片,但他只能强忍着,邀请道:“我……我排了一出戏,想请您一观。”
“这样,”楚肆点头,“可以。”
他最近沉迷撸狼,但狼好像不太愿意被人黏着,脖子和爪子上的伤刚好,就溜出去玩儿了。
也不知道狼怎么做到的,它竟然能攀着那么高那么陡峭的山壁上到崖顶去,差点没给楚肆吓死。
为了防止这种危险的事件再次发生,楚肆连夜录入了狼的爪印,教会了它该怎么用“电梯”。
狼满意极了,更加积极的往外跑,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带着一身的泥回来。
幸好楚肆的宅子能自清洁,不用他每天打扫泥脚印,不然楚肆真的会忍不住给狼一顿爱的教育。
总之,他现在是个被放养的空巢野人了,晚上确实没什么事。
毕竟就连应飞鸿都在天天往外跑,据他说,是家里的产业出了点状况。
李修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也说不上来是轻松、纠结还是难堪,索性不再多想,行了个礼后回院子里练习了。
虽然他们的目的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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