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距离水木市第三医院并不远，警车一路风驰电掣，十分钟不到便抵达了医院门口。
车还没完全停稳，夏禹婵便透过车窗看到了医院门前乌泱泱的一群记者，不由得感叹道：“我的老天呐，这些记者也太有毅力了吧？都几点了还这么多人，怕是全都在这里站了一宿。啧啧……这敬业精神，值得钦佩！”
陈绍聪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夏姐，你要不要下车去采访一下？正好还能混个脸熟。”
“滚。”
夏禹婵白了他一眼。
几人下车后，很快便有一名身着笔挺西装、戴着斯文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举止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您好，请问是市局来的调查小组吗？”
“是。”宸迦点头。
男人立即侧身让开：“我是医院这边负责接待的，几位请跟我来。”
调查组一行人跟着他穿过急诊楼，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邱铭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却不停往四周飘，时不时还低头看一眼手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心里其实有点小期待，白知晏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也参与了这次调查。他故意没告诉她，就是想看看两人待会儿碰面时，她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那个画面，邱铭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发笑，不得不说，他多少有点恶趣味。
“邱铭。”身旁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邱铭一个激灵，立刻回头：“啊？老大，怎么了？”
宸迦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在这医院有认识的人？”
“啊？”邱铭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解释：“没、没有……啊不对，是认识一个，但她跟这次案子没关系，我肯定会专心调查的，老大你放心。”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心虚，下意识吐了吐舌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队长的眼睛。
宸迦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电梯门恰好在此时打开，一行人走了出去。
医院这次的案件确实棘手，尤其是在当前医疗安全问题高度敏感的情况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发轩然大波。媒体已经守在医院门口，网上也开始出现各种未经证实的消息，市局必须在舆论彻底发酵之前尽快查清事实。
宸迦很快安排手下分头行动。
“陈绍聪，你带两个人去疫苗科，把疫苗的采购、运输、储存以及接种流程全部查一遍。”
“邱铭，你去十楼，把患者名单和共同用药记录再核实一次。”
“夏禹婵，你去调监控，重点查凌晨之前十楼的人员进出情况。”
几人纷纷应声：“是！”
安排完工作，宸迦这才跟着老院长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老院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开口：“警察同志，这一次我们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宸迦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淡淡道：“院长，我姓宸，叫我宸队长就行。”
“诶，好，好。”老院长连连点头，“宸队长，不知道你们局里打算怎么处理这次的案子？”
宸迦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探口风？
不过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平静道：“院长放心，既然市局已经介入，我们肯定会公事公办。该查的查，该取证的取证，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问题的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我们最终一定会给医院，也给水木市的市民一个交代。”
老院长听完，脸上的笑容明显放松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
他连忙继续道：“宸队长尽管查，我们医院上下肯定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那就谢谢院长了。”宸迦点头谢道，说完，他低头翻起手里的案卷资料。
可没看多久，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药理学、病理学、疫苗成分、药物代谢……一连串复杂的专业术语看得他头疼，他虽然办案经验丰富，但医学方面的知识显然不在他的专业范围内。
看了半天，宸迦终于合上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老院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院长，不知道贵院能不能提供一位专业医生协助我们调查？”
老院长抬起头：“医生？”
“对。”
宸迦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这些东西我们刑警看起来多少有点吃力。既然案件本身涉及医学问题，有专业医生配合，调查起来应该会顺利很多。”
老院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有道理，是我们考虑不周。”他想了想，又道：“今天早上的紧急会议上，有个年轻医生提出了一个很有见地的思路，我觉得她很合适。”
“谁？”
“白知晏。”
听到这个名字，宸迦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这个名字，他刚才在案卷里见过，神经外科医生，二十六岁。也是目前第一个提出“药物相互作用”这一调查方向的人。
更奇怪的是——
早上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他竟然产生过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淡淡的，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又或者只是某个瞬间的错觉。
那边老院长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小白啊，市局的调查组已经到了，你过来协助一下吧，主要是给他们提供一些专业意见，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很快，女人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
“好的，我现在就上来。”
电话挂断。
白知晏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她才刚刚闭上眼不到半个小时，结果睡意还没培养起来，就又被叫醒了。
真是命苦。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几秒呆，随即想起邱铭，忍不住低声嘀咕：“不会邱铭就在调查组里吧？”
“这家伙……”她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这滩浑水看来是淌定了。”
白知晏起身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一夜未眠让她本就白皙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眼底也透着淡淡的倦色，乍一看确实有几分病弱。
她伸手将额前垂落的长发拢到脑后，用发圈简单挽起。
白知晏的五官生得精致而立体，眉骨秀挺，鼻梁高而笔直，眼睛是一双偏大的杏眼，瞳色很深，安静看人时总有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她的睫毛浓密纤长，眼尾微微上挑，却因为熬夜显得有些疲倦，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脆弱感。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待在医院、很少晒到太阳养出来的冷白色，唇色却偏浅，平日里总给人一种不太健康的错觉。
白知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努力抿了抿唇，让唇色稍微红润一些，“还行。”她自言自语，至少这样不会把人吓到。
随后，她又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细银边方框眼镜戴上，她其实没有近视，只是这副眼镜戴上之后，能够稍微削弱几分过于凌厉的五官，同时也更符合医生的气质。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
还是好看。
整理好衣服后，白知晏这才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门刚打开，她便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带着一种很强的存在感。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警官制服，腰背挺直，长腿笔直，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结实有力。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看到这个背影，白知晏的脚步便停顿了一瞬，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毫无预兆地从脑海深处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微微蹙眉，再看过去时，男人已经转过了身，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眉骨略高，鼻梁挺直，轮廓硬朗而利落，下颌线清晰，眉眼深邃。因为常年从事刑警工作，他身上没有普通年轻男人那种松弛感，反而透着一种经过长期训练之后沉淀下来的凌厉和力量感。
他个子很高，至少比一米七的白知晏要高出大半个头，站在那里时几乎将窗外的晨光都挡去了一部分。
可那双眼睛却与锋利的五官不太一样，黑而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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