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北戎左贤王的信使在三日前入了城,不仅带了份厚礼来,还带来了一封亲笔信。
这是封感谢信,信上写了魏国愿意私下买粮给北戎,并且价钱只要市价的一半。
震惊之余,让人不得而知的是,这封信在昨夜和谈完的六个时辰内便出现在了谈王居住的寝宫。
谈王顿时暴怒,想起自己说过的愿意出三倍价钱买粮,却还是热脸贴冷屁股,顿时火冒三丈。
北戎与谈国正在交战,虽说北戎首领确实朝魏国求助了,可明面上表现出来的明明是没谈妥的样子,现如今忽然真相大白,谈王觉得被戏耍了,当了回笑话给满场人看,他岂能忍?
再说了,魏国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还要不要名声了?
卫奚双手抱臂,听着宫殿里魏王向谈王赔罪的声音,懒倚门框,漫不经心。显然谈王是不相信的,因为——事发之后,谈王第一时间就派人在驿馆里找到了左贤王的信使。
人证物证俱在,魏王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封信是伪造的!谁?谁要拿我北戎当枪使?谈王,你可得擦亮眼睛仔细看看啊,如果是真的,怎么会凭空出现在你床头呢?本王岂不是自讨苦吃?”北戎首领道。
卫奚撇了撇唇,缓缓走来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矜贵愈显,背脊如松。
面对满堂喧哗,他阖上眼睛,眉头微皱的弧度透着几丝厌烦,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薄影,平添阴翳。
一群蠢货。
昨夜钟擎问过他,怎么确保谈王一定会相信,毕竟这封信虽然的确是真的,但魏王可从来没答应过什么买卖粮草之事。
是卫奚派人伪造魏王的字迹,在北戎向魏国求援后,写给左贤王的。至于为什么是左贤王,而不是北戎首领,那当然是因为——左贤王不服这个首领呗。
火势愈大愈好。
反正烧不到他身上。
谈国虽兵多将广,可接连不断的战事早已掏空了家底。蔺国最强有力的对手,一个是谈,一个是魏。
谈国疲惫,魏国隐有崛起之势,若魏雲结盟后得了裕州,又联手抵挡韩国北上,到时便真是魏一家独大了。
至于北戎的那十三座城池卫奚完全不在乎,北戎与谈国两败俱伤,十三座城池暂时送给韩国,谈韩决裂,魏国必不会冒着受韩国防备的风险再与雲国结盟。
届时魏雲结盟不成,而他坐收渔翁,岂不美哉?
北戎的铁骑,谈国的粮道,魏国的咽喉——所有的一切都在卫奚脑中铺成一张巨大的舆图,每一条线都清晰得刺目。
他神情倨傲,继续看着眼前吵闹不休的几个人,内心不禁疑惑:这么蠢,是怎么当上国君的?
有旁人上前劝阻,反倒惹火烧身,谈王死咬不放,魏王一时也解释不清信上的内容。卫奚无意观看这场闹剧,效果达到了便好,起身回了寝宫。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谈国国君愤然离场,追上了卫奚返程的马车。
魏国与北戎勾结在众人眼里已成事实,谈王不可能坐以待毙,为避免腹背受敌,为今之计,他只能选择笼络其他人。
而蔺国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卫奚倒是想过谈王会来,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谁知道那北戎暗地里许了什么好处给魏国,蔺王难道不怕魏国之后打压你我,一家独大吗?”谈王急于把卫奚拉下水,可他作为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压根不会听信。
“谈王不必多言,你说的这些,孤都知晓。”卫奚不紧不慢,姿态闲适道,“只是孤很好奇,谈王为何不去寻雲王拉拢?据孤的线报来说,雲国也曾向魏国求援,谈王不会不知道吧?”
谈王笑笑:“蔺王恐怕忘了,孤与韩王是连襟,雲国想要拉拢魏国压制韩国北上,孤若因为此事而背信弃义,岂不是同魏王一样遭人笑话?”
卫奚眸光闪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谈王重情重义,实乃君子,可就怕韩王不领你的情啊。”
“此话…怎讲?”
“谈王当真不知?”
“蔺王有话不妨直说。”
卫奚从衣袖里掏出一卷书信,在谈王面前缓缓摊开。信上的内容,是韩王主动找到北戎首领,提出要用北方城池换韩国的物资。
也就是说,韩国明知谈国与北戎战事焦灼,却背叛了谈国,为换取北上机会。
“这…这怎么可能?”谈王脸色骤变,伸手便要夺,却被卫奚轻巧避开。
“谈王不必惊慌,信不信由你。”
“蔺王是早就知情?”
卫奚淡淡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浅显的道理,谈王依旧要做继续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吗?”
谈王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听到这番话不禁感到羞愤,终于肯认真审视起面前这个青年。
卫奚的事迹他也听闻许多,少年而立,擅长作战,骁勇非常,为了上位,亲手弑父。这样的人心思阴险毒辣,提醒他这么多,到底所图为何?
谈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们蔺国,究竟想要什么?”
“很简单。边城三座,作为蔺国驻军之地。谈国对蔺国开放所有关隘,不得设限。”卫奚佯装无意整了整袖口,镶边的暗红色云纹游走至衣襟,他目光微凝,昂首睥睨。
“你这是趁火打劫!”
“谈王也可以不答应,不过你,好像也没得选了吧?北戎有魏国助力,谈王难道还以为韩国会出兵帮你吗?”
卫奚这话说得不留余地,谈王也明白,事实如此,可就算现在去找雲国联盟,还不如选择更强大的盟友。
“蔺王,若此行无事,不如随孤一同回谈国?你想要的那些条件…都好商量。”谈王颓然道。
卫奚闻言,并未立即作答,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的边缘。这玉佩样式极为眼熟,是曾经在纪州城宋昙抵给他的。
他离宫之前,把玉佩带在了身边。
车厢内沉默良久,谈王枯坐,颇显惶恐,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卫奚眼眸深邃,终于开口道:“谈王盛情,只是蔺国朝中诸事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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