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点心香甜的余味还在唇齿间萦绕,冷不丁地,曹宜春又开口了。
“殿下方才对着那些贼人所说的‘一木枯,百草生’,虽是权宜之计,但细想之下,其实很有道理。”
他目光清明:“若世人都能如殿下这般,看透利害本质,而非被忠义仁德的表象所困,许多事情,或许真能简单许多。”
燕风闻言颇有些意外,这话可不像是一个宫廷内侍会说的。
曹宜春笑道:“殿下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快要走了,临行前想说几句实话。”
“走?”燕风心头一跳,“走去哪里?你不是奉旨南下有公务在身吗?”
她话音未落——
“砰!”
舱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冰冷的河风瞬间灌入!
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那两人撞开门后,反倒不急着进来了,只是定定地站在门外,动作间透着几分忌惮。
燕风定睛看去,呼吸霎时一滞。
一个是一直在船上假扮船员的宗恂!另一个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罗同!
“罗师父!”燕风心中的惊疑瞬间达到顶点,几乎是脱口而出,“您怎么来了!”
罗同被她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怪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因为迟三告诉过你。”
曹宜春的声音平静地接过了话头,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罗同与我,是水火难容的死对头。彼此躲着还来不及,断不会主动凑到一处。是吧?”
燕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成冰。
她猛然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曹宜春那张依旧温润平和的脸庞上。
曹宜春,朱厌!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迹,此刻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汹涌回灌——
自己当真从未怀疑过他吗?
不,不是的。
那样年轻却身居高位,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
只是这疑虑,后来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
是啊,迟三说罗同与朱厌是死对头。
可去岁北地,罗同和曹宜春是同行来接她,两人相安无事。
可若……迟三是在说谎呢?
为何要说谎?
是为了让她这个容易情绪外露的人,能在真正的猛虎身边安然扮演无知,不至于因一个眼神而提前葬送全局?
纷乱的思绪如乱麻般绞紧,几乎让她窒息。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一个更现实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刚才吃进去的糕点!
燕风猛地尝试运转内力,却骇然发现四肢百骸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劲道。
那糕点果然有问题!
天杀的!为了防这一手,她硬生生啃了七八天的干粮,饿得前胸贴后背,却在这最后一刻破了功!
唯一稍感安慰的是朱厌自己也吃了同样的糕点,要中招也是一起中招!
这念头刚闪过,眼前发生的一幕就让她彻底破了防。
只见曹宜春,或者说朱厌,只是微微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那看着原本结实无比的麻绳,竟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细密的粉末,簌簌而落。
燕风:“???”
朱厌轻松地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回头瞥了一眼还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燕风,像是才想起什么,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抱歉,这毒真不是我给你下的。多少年了,那个人还是不相信,我早已百毒不侵了。”
朱厌朝燕风走出一步。
下一瞬,宗恂便从门口疾冲而至,毫不犹豫地拦在了燕风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朱厌对此似乎毫不意外,随意地一抬手,便精准地扣住了宗恂的脖颈,竟如同拎起一只无力反抗的幼兽般,轻而易举地将他提离了地面。
宗恂一身不俗的武艺,在他面前竟如同儿戏,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未能做出。
“放开他!”
燕风目眦欲裂,那一声嘶吼几乎扯裂了她的喉咙。
眼见宗恂因她受难,生命在他人指尖飞速流逝,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暴怒轰然冲垮了她的理智!急怒攻心之下,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霎时间,逼仄的船舱内狂风大作,无形的气流化作锋锐无匹的风刃,带着尖啸直逼朱厌而去!
“嗤啦”几声轻响,朱厌脸上瞬间被划开了几道细浅的血痕,沁出鲜红的血珠。
他微微一怔,抬手抹去血痕,看着指尖的殷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愉悦?
“很好。”他扣着宗恂脖颈的手毫无预兆地松了开来。
宗恂跌落在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燕风心中焦急如焚,也顾不得自身还被绳索束缚,奋力挪动身体凑上前去,膝盖重重撞在船板上也浑然不觉得痛。
“将军,将军。”
她无法触碰他,只能焦急地用目光检视,看到他颈间那一圈刺目的紫红色淤痕,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也跟着剧痛起来。后怕与怒火,顿时在胸腔里狠狠翻搅起来。
万幸,宗恂咳了一阵,呼吸渐渐平顺。他抬起眼,对上燕风那双盛满了惊惶与关切的眸子,竟忍着痛,艰难地扯出一个安抚般的微笑,用沙哑的气音道:“我没事。”
“别太紧张。他对我们没有敌意。”
迟三不知何时已斜倚在门框上:“若他真想取谁性命,也等不到今日。我们这些人,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朱厌闻言轻笑,目光如冰冷的蛛丝般缠绕在迟三身上:“兄长,你终于来了。你说得大体不错,但有一处小小的偏差——”
他声音依旧温和:“我对他们确实没什么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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