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公主府坐落在京城西城的富贵坊,与北镇抚司隔着大半个皇城。
托这桩差事的福,燕风一行竟分到了司里最好的四匹青海骢。这些骏马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乃是西域进贡的良驹,平日都养在马顺的私厩里。
四人策马穿过长安街。年关将近,街上已是张灯结彩,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三个小旗见燕风一人打马在前,便借着市井喧嚣,低声议论起来。
白砚生轻夹马腹,与二人并行:"说来奇怪,这般要紧的差事,怎就派我们三个跟着?"
杨胜闻言咧嘴一笑:"这还不好?人少功劳才大。若差事办得漂亮,说不定能亲眼见见公主真容。"
他忽然压低嗓音,"你们可听说前些日子,圣上从北边接回一位流落民间的公主?现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说她国色天香,也有说长得跟夜叉似的,三头六臂,横眉獠牙……”
"我也听说了,可是那位一回来就住进深宫,至今杳无音信,也不知传言孰真孰假。"
"这回若能见到永宁公主,"杨胜眼中闪着向往的光,"她们既是姐妹,多少能推测出几分模样。到时候才知传言真假!"
严炳安听两人说话,突然嗤笑出声,他祖上是兵户出身,靠着祖荫得了这差事,算是三人里最见多识广的。
"好你个杨胜,平日装得老实巴交,没成想还有这份心思?我告诉你们吧,只带我们三人,是因为永宁公主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明年开春就要出阁,这等紧要关头,所以才越低调越好。"
燕风戴着面具的脸微微侧转,三人的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她不动声色地勒住缰绳,青海骢前蹄扬起,溅起一片湿泥。
"到了。"
三人这才惊觉已至公主府前。
朱漆大门庄严,门旁两尊石狮怒目而立,模样与寻常权贵府邸无异,却不知为何,白日里竟透出几分阴森鬼气,教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随后大门缓缓开启,一队太监侍女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个白面微胖的中年宦官,头戴貂皮暖帽,手持乌檀拂尘。
他眯着眼,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自报家门:“小的周进宝,在永宁公主府当差,忝为管事。几位大人一路辛苦,快请进府歇息罢。”
此人虽言辞恭敬,但言语间仍透着几分主家的气度。
几人踏入府门,只觉天地豁然开朗。
汉白玉铺就的主道两侧,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不远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檐角飞金,廊柱描朱,连脚下地砖都暗藏云纹,在冬日暖阳下泛着莹润光泽。
三个小旗暗自咋舌,这般富贵气象,当真不愧是皇家府邸。
“咱们公主金枝玉叶,这府邸自然要配得上天家体面。”周进宝语带几分得意。
“只是,近来府里确是不怎么太平。”
周进宝叹了口气:“本是好端端的,新府落成不过月余。哪曾想,那些个侍女侍卫们,竟一个接一个出了事。都说是夜里撞了女鬼,有的还无缘无故掉牙掉头发,最骇人的是前日那位秋梨,半夜尖叫,说有东西撕她的脸,第二日醒来,脸上的皮竟真烂了一块。太医瞧过,说不是外伤,但也找不出什么名堂。”
“可有死者?”燕风问。
“还未曾有丧命的。但人心惶惶,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得哭着求调出公主府了。殿下气坏了,便回宫暂居,留奴才暂管此地。好在圣上隆恩,已经派人去请了法源寺的大师和白云观的仙人,应该不日就能到了。”
言下之意,请北镇抚司的诸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
杨胜插嘴:“依卑职看,未必就是鬼怪作祟,许是有人在暗中投毒?”
周进宝回头瞥他一眼,面色不变。
“这也不是没想过。可公主府守卫森严,谁人敢在天家宅院里下毒?再者说,这些个侍女侍卫,虽不见得多机灵,但也不是全然糊涂之辈,她们都说夜里真的看见有披头散发,满面血污的东西飘来飘去,总不至于全是说谎吧。”
燕风静静听完,正色道:“周总管此言差矣。子不语怪力乱神,更何况这是大靖天家贵女之所,福泽深厚,鬼魅之辈,岂敢妄扰?若真有异象,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说得极是。”周总管连连点头,目光在燕风面具上停留片刻。
“不知大人可要先瞧瞧出事的几个丫头,还是……”
燕风笑道:“听说公主在宫中还要再住上一段时日?那正好,我们不如就住进府中,日夜查探,省得遗漏线索。劳烦周总管给我们准备两间住处。”
周总管眼角一跳,旋即笑道:“是我疏忽了。这就着人安排,诸位先随我去前院用些茶点。”
一行人被引至前院东廊,临窗而坐。
四下陈设精致,屏风后隐约传来流水声,屋中香薰袅袅,连空气中都透着娇贵气。
周总管又客气了几句,便称有事先行一步,只留他身后一个老宦官招待。
不多时,侍女们鱼贯而入,动作娴雅,端上了几样精巧点心与热茶。
茶色澄碧,糕点做成花形,精致得不像能入口的食物。
杨胜一见吃的便忍不住了,伸手拿了一块茶酥。那酥入口即化,满口留香,他忍不住连吃几块,又灌了两口热茶,才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吃得太快,侍女都掩唇偷笑。杨胜察觉,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
立在一旁的老宦官见状,眼中划过一丝不屑,冷不丁阴阳怪气道:
“咱这府里哪怕是洒扫的水,也是用西山的泉水烧开了才肯用,更别说是入口的东西了。这茶酥,可是宫里的御厨特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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