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夜城,潜龙台。
灵祀枢议曾是夜城最神圣的会议。夜城人的祖先在夜城的最高处筑起这座高台,专门用来商讨神明祭礼之事。站在台上,不需费力,便能俯瞰整个夜城。
临渊身为城主,座位设在潜龙台最上首,高出众人半丈,视野开阔,背倚苍空。
大祭司居于他右手边,位置稍低一阶,恰好落在他的视线余光所及之处。
余下九名长老,则按三排三列分布在下方的平台上,每一排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台阶,高低分明,隐有次序。
“诸位既已到齐,这便开始吧。”
临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众人齐声应是。
临渊道:“吾今日重开灵祀枢议,所为有二。其一,便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神明现世一事。”
大祭司嘴角微扬。
从民间到军中、再到今夜夜城最高的会议上,神明之说已不可回避。
一名长老迟疑着开口:“异兽围城那日,我与三长老、七长老同赴南城墙,虽未亲眼目睹那头七级异兽,但守城将士力竭后集体恢复如初,是是不争的事实。城主,此事想必您也察知。”
临渊颔首:“不错。正因如此,吾那日亲往生命树下探查。只可惜,生命树并无任何复苏迹象。”
沉默片刻,另一名长老道:“听闻今日又有神迹出现,自称梦神。生命树乃夜神所赐,若是神权更迭,新神降临,生命树未必会有反应。”
“三长老此言差矣。”
话音刚落,便有人接道:“生命树虽为夜神所赐,其生机所系却非神明,而是我们夜城本身。无论因何缘由,夜城若有未来,生命树必会逐渐复苏。”
三长老道:“此事,一直只是猜测吧。”
“若非如此,夜神早已陨落六千年,我们又如何能够苟延残喘至今?”
“神明何其强大,纵然陨落,其生命残留之息未必不能延续万载。”
“这般想法纯属——”
“够了。”
临渊淡淡开口打断。
争论声于是戛然而止。
临渊环视众人:“若真有神明复苏,庇佑夜城,自然最好不过。但若连吾等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神明,那便是将城中万千子民置于险境地。”
一名长老缓缓道:“倘若从没有什么神明复苏,那么,近来的种种神迹,便是人为。若真如此,此人居心叵测。”
众人纷纷点头。
临渊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落下:“有能耐制造神迹之人,必在今日灵祀枢议之中。吾劝你尽早收手,否则,一旦被吾查实,吾绝不会手软。”
台下面色各异。
有人面露警惕,有人一脸沉思,有人愁云惨淡。
唯大祭司神色不变,嘴角仍挂着淡淡的笑容。
沉默数息,一名长老低声道:“若夜神没有复苏,新神也是假的……难道我夜城,注定只能步上古诸城的后尘,无法挽回地走向消亡么?”
临渊道:“这便是吾今日要说的第二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拢过来。
于哲也跟着屏住呼吸,将视线牢牢锁在临渊身上。
到目前为止,于哲已知的信息有:不可逆转的诅咒、越来越强大的异兽、全体城民的绝望、以及可能存在的内讧,作为城主。诸多不利,作为城主,临渊预备怎么做呢?
临渊站起身。
他说了一段话,声音清晰,语速不快。
可在于哲耳中,那些字句却忽然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明明看见他的嘴唇在动,明明感知到下方长老们的表情在变——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他看见台下众人先是一片沉默,像在消化什么沉重的东西,随后有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地说了句什么,接着便是激烈的争吵。
几道声音同时叠在一起,辨不清谁在说谁在驳,连肢体都带上了怒意。
唯独大祭司始终沉默,坐在原地,微微垂着眼,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于哲蹙紧了眉。
临渊究竟说了什么?
是某种极隐晦的、自己目前还没有资格探听的秘密么?
他下意识看了眼进度条,发现进度点再次增加4点,由25%变为29%。
于哲先是感到意外,随即理解了。
虽然关键信息没有听到,但通过这场会议,他已将所有统治阶层尽收眼底,后续可以自由切换观察夜城任何一位高阶人物的视角了。
灵祀枢议结束了。
于哲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想到明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他揉了揉眉心,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睡觉。
接下来几日,于哲白天正常上课,备战高考高考,晚上便躲进卧室,持续观察夜城的日常。
夜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
通过观察临渊、大祭司及九位长老的日常,夜城的进度缓慢从29%爬升到了33%。
这些高层,大部分时间在打坐修炼。
剩下的小部分时间,九位长老选择生活,大祭司选择持续在夜城制造神迹,而临渊,他离开了夜城。
一旦出城,于哲便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
进度停在了33%。
看起来,这就是高层人士日常,所能带来进度增长的上限。
想要再增长,恐怕就需要发生一些特殊事件,主动出手,对夜城施加影响才行。
只能等。
而30%时的进度,也为于哲带来了一项新异能。
经过测试,他发现这项能力可以大幅降低自身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平日里走在商场或街道,他会频繁收到搭讪,而发动这项异能后,别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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