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个人,在雀生很小的时候,会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和她说,长大了,我要卖了你换糖吃。
有些人是天生坏种,应该像蟑螂一样踩死。
雀生第一次萌生逃出黑洛的想法,是哥哥将她塞到一个黑箱子里。
不管她怎么嘶吼、挣扎,黑箱子里仍然黑暗、狭小。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黑箱子打开了。
箱子外,花团锦簇。雀生却宁愿一辈子永远呆在那个黑箱子里腐烂发臭。
长大后,哥哥认识了各式各样的人,他经常带他们回家。
这群阴人也与哥哥熟识。他们和哥哥一样,应该像蟑螂一样被踩死。
今晚,雀生比任何时候都更急于摆脱这群阴人。
可是她知道如果白骨她们出手,这些阴人会仗着主人的势力,给她们极端残酷的报复。
那么,她的计划就会失败。
还好,那个夜行游女来了。
雀生第一次见到这个夜行游女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是假冒的。
可是,雀生歪着脑袋看着它说,游女大人神通广大,谁敢冒充?
既然雀生都这么说了,所有人都信。
一群嘻嘻哈哈都还不足二十岁的女孩子,生在这样的地方,还好有一个人的话可以放心地去听从。
雀生游女大人长游女大人短的,祈求着它的保护。女孩子们跟在雀生后面,学着雀生的样子。
可是当雀生真的需要保护的时候,它却只是跪下来,去参拜那个真正的夜行游女大人。
可是我猜,雀生也从没指望过他。
他对雀生最有用的应该就是今晚,雀生可以借他的手,暂时摆脱那些阴人。
只可惜啊,雀生到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一个十七岁女孩谋划的天大的事,可能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不该纵着她。
安安稳稳在这里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鱼婆讲完了雀生的事,独眼中无声地落下一滴泪来。
雀生,消失了。
蓝大娘和蓝家女儿们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一切。
在此刻之前,她们对雀生这个天大的谋划,竟然一无所知。
“她的计划很简单,打晕你们。雀生说,只要你们不是自愿,即便被发现,游女大人也不会怪你们的。”鱼婆抽了一口旱烟道。
女儿们也跟着鱼婆抽了一口旱烟,然而心中的疼痛却随着这袅袅烟雾散开,千丝万缕地缠绕起来。
是她们的雀生,拼了命,要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是她们的雀生,拼了命,保护了她们。
她们,从来都是她的负累。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聪明的雀生,能不能逃出去呢?
——
白骨安静地听着,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实在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许久,角落里,突然有一个鸟人发出了一声极聒噪的叫声:“这么说,那个小姑娘早就知道我是假的?”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它那几颗面人捏的脑袋。
蠢人问蠢问题。
白骨摘下它头上一颗面人脑袋,捏扁,又粘回了它的头上。
息羽看了下,将它头上其余的面人脑袋都摘了下来,捏扁,捏成一坨,也粘回到了它的脑袋上去。
远看,好像他的脑袋上长了个巨大的瘤子。
蓝家女儿们看到这个场面,觉得很滑稽,有些想笑,却立刻忍住了,笑意也很快被悲伤吞没。
那鸟人看了息羽一眼,压制住了自己想和这个强大到可怕的美少年讲道理的冲动。
白骨叹息一声,终于开口,沉吟问道:“鱼婆,你可知那个贞烈军从何得名?”
三两正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带蓝家众女离开黑洛,听到贞烈两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鱼婆已道:“千年前,黑洛有个贞烈宗,是个很大的门派,虽然后来被满门屠灭,可宗内女子皆以身殉节,那之后黑洛的女子有感她们的风骨,暗中集结时都以贞烈为名。”
白骨觉得自己的脸上又被一块板砖拍了一下。
“贞烈宗”,“贞烈洞”,这不是正是千年前玉仙蝉仙父母所创宗派?
只是哪里来的以身殉节?哪里来的风骨?
不过话说贞烈洞的老蜘蛛精们露着肚皮卖力跳舞的样子,的确挺感人的。
三两此刻也想了起来,不觉看向白骨。
难道玉仙之死与贞烈军有关?
话说要是细想,玉仙那个死状,正是以刀割喉,夜行游女也是以刀割喉,唯一不同的是,玉仙是被放血而死,而夜行游女则是放血杀敌。
可是这一人一妖相隔万里,相隔千年,身份更是天差地别,又如何会有什么关联?
三两想了半日,给了白骨一个眼神。
白骨习惯性地弹了弹鬓角碎发,想了想道:“不如我们还是先去王盘山那个土地庙看看。”
三两正待点头,那个角落里的鸟人却突然一跃而起,问道:“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白骨看也不看他,闭目道:“听说那处土地庙的土地爷吃小孩,我们去把他抓了来,抽了骨,剥了皮,杀了为那些孩子报仇,”
鸟人急得身上的羽毛掉了一地,“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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