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新装的风扇,可祁雾却觉得它们好像已经全部坏掉了。
吱呀吱呀转着,吵个没完。
陈茉电话响了。
她只转眸瞥了一眼,然后便直接挂断电话,没接。
陈茉看着祁雾,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怎么样,我的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我的店,不劳你费心。”
“那可不一定哦。”
陈茉像是终于“玩”够了,手挡唇前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只不过她之前坐太久,加上人又刚睡醒,于是刚抬脚,便不小心绊倒了桌腿,身体顺势往前倒,手也下意识往旁边的人身上抓。
陈茉错愕地睁大眼睛。
余光里,祁雾就那么在桌边直直站着,纹丝不动,无动于衷。
真是有够冷漠无情的。
好在陈茉反应够快,胳膊也有够长,最后才在马上倒地前那一刻,死死抓住了祁雾的胳膊。
有惊无险。
陈茉长长呼了口气,不仅没松手,还把另只也趁机搭了上去。
修剪整齐的月牙指甲,因为用力微微嵌入对方的皮肉里。
陈茉又一次嗔怪他:“祁雾,你也太冷血了吧。”
“我都要摔倒了,你也不伸手扶一下嘛。”陈茉说着,指尖再次用力,像是对他刚才对自己视若无睹行为的无声报复。
祁雾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胳膊被她抓疼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祁雾低声。
“不能吗?”陈茉反问,“你的名字是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吗?”
陈茉重新站好,祁雾终于挣开了她的手。
刚被她抓过的地方还在微疼发烫,但祁雾顾不上这些。
他只弯腰低头,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认识我?”
跟之前单纯的冷漠不同,现在的祁雾,眉眼间给人的感觉都是压迫。
陈茉嘴角一瘪,几不可察,然后仰脸假笑说:“认识啊,这条街上的人都知道新来了个小老板,叫祁雾。”
虽然仍有怀疑,但祁雾眼里的警惕到底还是渐渐褪去不少。
只不过陈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不仅没有趁机离开,反而又主动凑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眼睛里都只能装下彼此。
然后,陈茉眼睛一眯,半是认真半是玩笑:“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再多了解你点什么。”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但祁雾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突然的“挑衅”。
不讲道理,没有规律。
就像猫儿想抓人一样,毫无预兆,抬手就是一下。
祁雾被她气笑了。
棱角分明的下颌扯了个轻笑,人也没力气跟她继续对峙了。
于是祁雾抬手,食指戳在她肩上往后轻轻一推,两人便又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陈茉。”祁雾也喊她名字,懒着声音说:“既然咱俩无冤无仇,那以后,也请你井水不犯河水,少来我眼前晃悠。”
陈茉不管他后面说的那些,只听自己想听的。
她激动地说着:“你知道我的名字!”
“不能吗?”祁雾说,“你的名字是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吗?”
同样的话又换到了对方口中再来一遍。
陈茉愣了下,然后又抿嘴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跟之前那些假笑都不一样,是真正的开心,毫无防备的,少女天真的模样。
祁雾不知道,原来她的笑点这么低。
陈茉笑了好久,这才终于停下。
“祁雾。”陈茉眼神笃定,“你在意我。”
“什么?”祁雾怀疑自己没听清。
但是眉心紧紧拧起的疑惑已经出卖了他。
他听清了,他只是不敢相信。
陈茉故意恶作剧得逞般沉默着,只是弯弯眼睛,一直看着他笑。
最后,她才终于伸出手跟他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实验中学高三一班的陈茉。不过你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茉莉,茉莉花的茉莉。”
祁雾垂眸看她掌心,掌纹清晰可见。
奶奶说,手心纹路干净的都是心思简单的人。
祁雾觉得不应该,至少这个陈茉,或是陈茉莉,看着不像是有多单纯。
祁雾没动。
陈茉就主动抓了上去。
跟他的手比起来,陈茉的手明显纤细瘦小很多。
陈茉两只手才将他紧紧握住,然后轻轻晃了两下松开说:“很高兴认识你。”
很凉。
跟他第一次抓住她时的感觉一样。
祁雾突然走神,怀疑陈茉本来就是个冷血动物。
陈茉愉快地转身走了。
三百块依旧没有拿。
过了好一会儿,祁雾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被她给“耍”了。
陈茉。
陈茉莉。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循环交替。
祁雾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门口,心想过段时间他一定要把店里的风扇全都换掉,吵得人烦死了。
.
陈茉没回学校。
她逃学了。
电话是陈樹打过来的。
等她再打开手机,屏幕上已经多了十几个未接电话,微信里也全是他的消息。
陈樹:你去哪儿了?
陈樹:下节课自习,我先帮你顶上。
陈樹:你赶紧回来。
陈樹:不接电话什么情况。
陈樹:陈茉,收到消息赶紧回我电话。
陈樹:你在闹什么。
陈樹:你以为,陈宝国会由着你耍小性子吗?
陈樹:陈茉,别天真了,你跟我都很清楚,惹他生气是什么结果。
指尖快速从屏幕上划过。
下午的白光依旧晃眼,晃得陈茉太阳穴一阵刺疼。
最后她缓缓蹲在路边,直接屈腿坐在马路牙上,拨通了陈樹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明显还在上课。
陈樹压着声音,语气藏不住的着急:“你在哪儿呢?”
陈茉抬眼看了下四周,淡淡说:“放心吧,还活着呢。”
陈樹捂着电话,声音更低也更急了些说:“你赶紧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好好说。”
“我不回去了。”陈茉说。
“你疯啦!”陈樹一激动,声音也不自觉高了。
班上同学闻声朝他这边看了过来,目光诧异又忍不住好奇。
陈樹咬着嘴,最后还是没忍住挂断,拿着手机出去了。
跟什么违规违纪比起来,此刻,陈茉对他来说,更重要。
陈樹站在楼道里,握紧了电话,颤着声音:“你不回来了?你要去哪儿?你能去哪儿?”
陈茉往小吃街方向看了眼,然后又低头盯着脚尖,声音渐渐软了下来说:“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是兄妹,是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陈茉,你听我说……”
陈樹轻轻吸了口气,试着劝慰:“我知道,我知道这两天陈宝国脾气不好,但是你再忍忍,忍一忍好不好,明年我们就上大学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多遥远又美好的梦啊。
陈茉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声音。
陈樹听不到。
她只是说:“陈樹,你别管我了。”
好好过你的日子。
陈茉直接挂了电话。
这次,是她跟陈宝国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不想再牵扯陈樹进来。
十年前,从陈宝国把她和陈樹带离峦山市福利院,并给她改了名字叫陈茉起,她就知道,他们只是他的工具,是他作为一个新秀企业家,对外展示自己富有爱心的慈善作秀工具。
他带着他们出席活动,接受采访,一脸和善笑着说,将来荣胜集团还会成立助学基金,资助更多有梦想的年轻人。
陈宝国是个笑面虎。
只有在镜头拍不到,新闻写不到的地方,陈茉跟陈樹才最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善良、贪婪又偏执,毫无底线。
他要他们事事优秀,完美,完全按着他计划的样子长大,不能有一点偏差。
稍有不满,就是挨不完的打。
这些年,陈茉不是没反抗过。
只不过每次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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