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我赶忙规律放电,提醒两位主人——想办法跟上去!
本储存阵列很想知道——年中会计录究竟写了什么!
齐格解读了我的信号,眼神一凛。
借着扶江若鱼起身的瞬间,他压低声音道:“小丫需要偷听……呃,扫描。想办法跟上去——”
江若鱼顾不得肋下剧痛,扭头便朝李阿眠的肩舆追去。她小步跟上李琭勤,轻轻一扯他的衣袖。
李琭勤似是没有料到,微微侧首,压低声音:“伤成这样,速去医治,程武会安排妥当。”
一边说着,他已从怀中摸出丝绢,下意识擦去江若鱼脸上的鼻血。
李阿眠歪头看着这一幕,嘴角隐笑:“若鱼,可还有事禀报?”
江若鱼故作憨直,一边擦拭血污,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装:“皇上,小的只是个山里人,不懂规矩礼数,只知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故而要立刻马上履行御前侍卫之责,保护您。”
李阿眠懒洋洋笑道:“有意思的小鱼儿。既还能扛着,那便随行认认路,免得日后走丢。”
江若鱼连连点头,几乎是在李琭勤隐蔽搀扶下走向华颐殿西侧——一处外观朴实,实则掌管着整个郑朝运作中枢的院落:秉钧楼。
领域,展开——全神贯注态!
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有用信息!
想象与现实往往相差甚远。意感粒子并未第一时间被海量核心信息淹没,相反,周遭静得出奇。
因皇帝亲临。
李阿眠施施然进了屋。徐又年、李守静、李琭勤,以及三两红袍官员紧随其后。
随后门被合紧,一丝风都不透。
江若鱼郑重其事站在门外,目不斜视,实则耳朵都快竖到后脑勺上了。
我先是迅速启动自检,确保所有意感粒子运行正常,随后穿透墙壁,抵达这个国家的权力中枢。
李阿眠坐于上首,其余官员分立两侧。她手上捧着一本明黄绫面折子。
“赵大人,户部可将年中会计册核对清楚了?”李琭勤立于李阿眠身侧,向一中年男性官员发问。
赵沉,半佝偻着身子,约四十五岁。消瘦却精干,目光锐利,拱手禀道:“回琭王殿下,下官先前已着户部度支清吏司核查账簿,十三州收支明细俱全无缺。”
徐又年朗声道:“内阁已在年中会计疏上签注,特呈陛下御览。经核查,十三州账目皆无差错。所示与先前一般无二,岁中会计收支相抵,略有盈余。”
又是令文盲储存阵列绝望的一天。
我的所有意感粒子正以最高精度运行着——每一声呼吸的振动频率、每一次翻页的摩擦声、每一道目光偏移的方向,我都能捕捉。
纸张厚度、墨迹深浅、绫面折子的封皮颜色、书页翻动时的弧度——这些我都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但是——
我看不懂任何一个文字。
不过,转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李阿眠只扫了一眼疏奏便递给李琭勤,支颐垂眸道:“朕有些乏了。琭勤,直接念念账册,诸卿一道听罢。”
李琭勤捧过账册,挺直背脊,字字铿锵道:“元章元年,年中会计账册分列田赋、盐课、商税、杂课四项,再以‘应征’‘实征’‘起运’‘存留’四栏细分……”
虽然我的处理器快冒烟了,但我仍跟着李琭勤的节奏,一字不落将所有信息完整记录!
元章元年,郑朝半年财政情况如下:
应征额763万两,实征额724万两。
起运——虽然无人解释,但我推测是指地方上缴中央的财政收入——共计576万两。
地方存留148万两。
我不知道这个财政收入水平在本地的历史长河中处于什么位置。
不过通过分析屋内所有人的微表情来看:还算不错,并无“愁容惨淡”之态。
紧接着,李琭勤开始宣读支出简表。
大头支出是军饷——半年支出120万两。
据称并无大的战事,故而军饷支出尚可。
其次便是京营军饷、官员俸禄,以及宗室俸禄。没错,李守静那一万两俸禄也在其中。
大项念完后,李阿眠并没急着开口,而是状似随意地观察着这个国家中枢部门的官员。
“盐课账目一事,朕已知晓。”
李阿眠开口时,声音柔润,内容却震得意感粒子微微颤抖。
终于,山里人·外星人·非人组合最关注的东西,要来了!
李阿眠接过李琭勤手中的疏奏,淡然道:“盐课一目,应征305万两,实征250万两——挂账竟有55万两之巨。诸位爱卿可有话说。”
最先出列的是赵沉。此人一头热汗,却还算从容镇定:“回陛下,长芦、昭武、梧越、北山、剑南五大盐区盐课挂账一事,臣已令盐运使司核查。”
“赵大人,光是核查有何用?”这时,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眉间有一颗黑痣的男人慢悠悠开口,“年年挂账,年年核查,年年不了了之。盐课这一目,怎得也要过年似的,每年都得热闹一回。”
“霍大人年轻,有所不知。”紧挨着黑痣男的另一个体脂率偏高的红袍官员端着手,淡淡道:“自隆盛年实施盐引之制以来,便有盐商赊盐引之例。旧账未清,新账又添,盐运使司年年追缴,却收效甚微。故而累积至今,才有了这般局面。您说是吧,赵大人?”
赵沉微微颔首,一刻不敢将眼神从李阿眠年轻瘦削的面庞上移开:“邹极大人所言极是。陛下,账上虽写着盐课挂账55万两,却也并非一年之数。因涉及十三州大大小小数百盐商,又跨了近二十年光景,查起来颇要费些功夫。”
李守静此刻面无表情地开口:“陛下,赵大人、邹大人以及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盐课一项占国岁近半,不可不慎。盐课挂账一事纷繁复杂,实非朝夕之功。臣以为,即便要查,也当为各州留足时间。”
李琭勤闻言冷笑一声,又拿出他阴阳怪气的腔调:“府尹大人可知,这盐课挂账积弊便是由此而来。表态痛快,却又不担责出力——是准备如往年一般,雷声大雨点小,稀里糊涂草草了事,把今年的账又挂到明年去?”
李守静面不改色,只瞥了一眼赵沉:“琭王殿下莫急,也许……赵大人已有了良策,也未可知。”
好家伙。这对叔侄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是准备逼赵沉表态,拿出点实招来?
此时,李阿眠抬抬手,环视众人,目光落在赵沉身上:“赵大人,户部乃是盐课主政之部,掌管郑朝盐利命脉。此事关系重大,你若有良策,不妨直言。”
赵沉立刻跪下,额头抵着青砖,“……臣斗胆,有上中下三策,请皇上圣裁。”
“说。”
“上策——追缴。各州盐运司衙门,会同当地官府、提刑按察司,并各地巡盐御史、巡检司一并行动,将涉事盐商缉捕归案,抄没家产,补足缺额。中策——分摊。剑南州缺额最多,补缴难度最大,由各州按比例分摊,减少挂账数额。下策——豁免。即不予追缴,不予分摊,重立新账……”
气氛一时凝滞。
我的外壳忽敢颠簸,这才惊觉江若鱼身躯在微微摇晃,疼痛迫使她咬紧牙关,冷汗涔涔。
一旁另一御前侍卫见状,低声道:“江侍卫不如先回值房歇息。”
江若鱼晃晃苍白的小脸,下意识摸了摸贴在她胸口的我,声如蚊蚋:“小丫,机会难得,你要,要撑住……”
我急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扫描记录墙内情形,丝毫不敢懈怠!
只见李阿眠将茶盅搁回桌上,终于开口道:“赵沉。你说的这三策朕都不满意,确切说,对上策不够满意。”
在众人噤若寒蝉时,李阿眠以极轻柔的声音,说着极狠厉的话:“琭勤说得有理,追缴势在必行,可若年年敷衍塞责,终究不是办法。第一,给十三州下文。四月为期,各州自行清查本境盐商挂账,限期追缴。应收盐课总额不减——该缴多少还缴多少。但追缴回来的算各州政绩,可抵扣一部分挂账,由户部核销。”
说着李阿琭竖起两根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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