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时市集热热闹闹的。
小摊沿着主路排在两边，暖黄灯火和淡蓝色冰晶小灯交错在一起。
叫卖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烘烤甜果与热香料的香气。
莱恩拉着谢长时、斯德里穿梭在摊位之间，目光不停扫过琳琅满目的小物件。
“我们得提前备点路上吃的东西！”
莱恩弯腰，指着木盘里裹着糖霜的烤坚果，“这个耐放，赶路的时候可以拿来垫肚子。”
“这个太甜了吧。”谢长时觉得莱恩太兴奋了。
斯德里慢悠悠跟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打量各个摊位。
偶尔伸手拿起一枚打磨光滑的冰晶挂饰看两眼，又轻轻放回去。
谢长时站在卖蜜渍果干的摊子前，想着布雷可能会喜欢的口味。
【好多甜香，我想听听市集里人们的歌声】
塞壬突然发出声音。
“唱歌吗！”莱恩接话：“今天晚上广场有歌舞，我们可以去玩！”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来买点果干还有糖。”谢长时笑着对摊主说，装了一小袋。
莱恩又被另一边的手工编织挂绳吸引，跑过去挑挑拣拣。
“你看这个！挂在包上正好！霜末节的小饰品。”
谢长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摊位上还有小巧的冰晶雕刻摆件、绣着霜花纹样的手帕，各式各样充满节日气息。
“打算买点什么？”谢长时转头问斯德里。
“不用。” 斯德里微微摇头，她不花冤枉钱。
谢长时一个人看起来，手帕用不到，不过这有冰晶雪花状的发卡，摸上去也是冰冰凉凉的。
“小哥要买给妹妹吗？”摊主热情的搭话。
“差不多吧。”谢长时举起发卡问：“多少钱。”
“三十。”
“好的。”谢长时付了钱。
溢价如此之多的东西，西缪也舍得。
斯德里有转头看向莱恩，他在买挂绳，听上去价格也不便宜。
“挑好了！”
莱恩攥着好几根不同颜色的挂绳跑回来，脸上神采飞扬。
“蓝色的给西缪，黑色的给斯德里！”
斯德里莫名得到了一根黑色的挂绳，底部挂着一个小幽灵，看上去很可爱。
“挺好看的。”谢长时有些惊喜，蓝色的绳子下挂着一只小鱼。
“我的眼光！”莱恩对着斯德里眨了眨眼。
他给自己留了个白色的绳子，挂着个小雪人。
斯德里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三人跟着人流，沿着挂满冰晶灯的街道往学院广场走去。
越靠近广场，喧闹的人声就越清晰，细碎的欢笑声随着晚风飘过来。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冰雕，冰面折射着四周蓝白相间的灯光，流光轻轻晃动。
不少学生围在广场四周，广场中心留出一片空地，便是歌舞表演的场地。
乐手已经就位，弦乐缓缓流淌而出，轻柔的调子在冬夜里散开。
莱恩拉着两人挤到靠前一点的位置，兴奋地踮起脚尖往场地中间望。
“快看，要开始了！”
广场上的人开始随着音乐起舞，莱恩松开谢长时的手，转头看向斯德里，开口问道：
“要和我一起跳舞吗？”
“我不会……” 斯德里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莱恩一把拉住，拽着往跳舞的人群里走。
“我可以教你。”
莱恩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行吧。” 斯德里无奈妥协。
乐曲节奏舒缓柔和，莱恩一步一步慢慢示范，细心提醒斯德里跟上节拍。
斯德里学得不算快，动作略显僵硬，但她没有推开莱恩。
全城悬挂着冰晶灯，夜晚整条街道泛着淡蓝冷光，人们在夜色里围着广场起舞，歌声赞颂女皇的仁慈。
毕竟现在没有冬天可言，大家不用受到冷风，没有缺少粮食的苦恼。
塞壬也加入了这场欢庆的歌唱，它伴着乐器声轻轻伴唱。
空灵婉转的声线融入人群的歌声之中，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热烈。
谢长时站在圈外，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们庆祝霜末节。
“谢长时。”布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的玩偶，拉着他的手，笑着说：
“霜末节快乐！”
“你也是！”谢长时抱起它，转了个圈，眉眼弯弯：“霜末节快乐，布雷！”
一曲乐曲缓缓收尾，广场上的舞者陆续停下脚步。
莱恩松开斯德里的手腕，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脸上满是尽兴的笑意。
斯德里稍稍活动了一下方才略显僵硬的手腕。
“刚刚跳得不错吧！” 莱恩兴冲冲地说道。
斯德里轻轻 “嗯” 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并肩走出人群，回到谢长时身边。
【西缪！】塞壬也从人群里走出来，绕着谢长时转了一圈。
【要是我有身体我就要找你一起跳舞了！】
“是吗？”谢长时笑了：“但是我不会跳舞。”
【我好像也不会……】
“走，那边小摊有烤团子，还冒着热气。”
莱恩突然出声，抬手指向广场边缘飘着白烟的摊位，甜糯的香气顺着晚风飘过来。
几人一同走过去，摊位的铁架上，圆滚滚的团子被烤得微微发焦，表层刷上一层蜜浆，甜香扑鼻。
摊主手脚麻利地用纸袋装好，递到他们手中。
谢长时一手牵着布雷，一手接过温热的纸袋，拿出一枚递到玩偶的爪子前。
布雷很快就接了过来，小口小口的咬着。
谢长时抬起头，看见了正在向这里走来的理奥拉和简欧，她们手挽着手，看上去很亲密。
谢长时冲她们笑了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莱恩咬下一大口烤团子，含糊地开口：“明天就是假期第一天，我已经想好要去哪了。”
“去哪？”斯德里问。
“雾汐市！”莱恩仰起头：“斯帝兰家族就在哪里扎根，哪里很繁华，而且靠海的崖边长满银白色的雾绒草，霜末节这段时间刚好会开满。”
“白天海面是淡青色，黄昏的时候，整片草甸会被落日染成金红色”
莱恩介绍着：“霜末节期间还会举办草灯祭，我还可以顺道去看我的祖父！”
“听起来不错。” 谢长时微笑，“可以。”
斯德里也没意见。
【海边……】塞壬开口【我好久没有听见海浪的声音了。】
莱恩一拍手：“那我们明天坐短途列车过去！”
“行。”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夜晚的街道很是热闹，广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歌曲，他们欢唱着，舞蹈着迎接新年。
殿外维安丽娜满城流转的冰晶灯火，皇宫深处的宴会厅，却是一片冷寂。
高大的穹顶悬着暗金色吊灯，光线沉滞。
长形的实木餐桌铺着厚重的暗纹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整齐排列。
女皇阿莲雅坐在上首主位，一身深色的礼裙，一言不发。
偌大的厅堂里，听不到半句交谈，唯有刀叉偶尔相碰，发出清脆又单薄的轻响。
下方坐着五位贵族，脊背绷得笔直，谁都不敢随意动作。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华贵礼服的衣料，每个人心底都悬着一把刀，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落得死亡的结局。
良久，阿莲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众卿怎么不动筷。”
话音落下，桌边几人浑身一震，慌忙拿起刀叉，仓促地开始进食，动作僵硬拘谨。
伊索恩立在女皇身侧，并不落座。
他不像受邀赴宴的贵族宾客，反倒如同侍奉君主的仆从，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静静旁观。
压抑的寂静没有持续太久。
一位贵族再也扛不住这份煎熬，猛地放下餐具，伏下身开口求饶，颤抖着将自己犯下的罪行一一说出，苦苦祈求女皇宽恕。
其余几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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