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晦暗房间逐渐陷入安静,只剩滴滴答答的滴水声和长时间呼喊过后的急速喘息声。
计子盍等了片刻,复开口:“什么信物?在哪?”
侍女似死心般道:“李贵妃随身的一根金簪,便于我与她通信,东西在耳房我的包裹里。”
计子盍轻摆了摆手,一人立刻跑去搜查。
计子盍问:“李贵妃为何要让你杀公主?”
侍女摇摇头:“我们这种奴婢都是听主子令,怎么可能知道缘由,她只说女子生产是走趟鬼门关,就算杀不了公主,若是吓一吓,生产中的妇人也是很容易死的。”
“我的妹妹在贵妃宫里做洒扫侍女,我有些武功底子,便被派来公主府。”她苦笑一声,“我不做,我和妹妹都活不成。”
她兀自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说话,像是突然认了命,认了一种本该属于她们的命。
许是女子的凄厉惨叫声实在让闻者心惊、听者胆颤,而厢房的隔音并不好,故而等计子盍到第二间厢房时,还未等动手,那男子便招了。
“干嘛不进去?门口当冰雕呢?”计子盍在门口敲了敲门。
落香开了门,将计子盍迎进来,随之一同进来的还有下值洗漱完毕便马不停蹄赶来的许易之。
两人进了门,在远处的火盆旁站定,许易之抬眼看了眼床榻上的楚言熙,皱了一夜的眉这才缓缓平和下来。
楚言熙笑问:“站那么远做什么?”
计子盍道:“我们刚从外面进来,给公主带过去寒气就不好了,在这暖和暖和。”他拍了拍许易之胳膊,“这人门口站了许久,身上冰一样,我站在他身边都觉得冷。”
楚胤倚靠着窗,打趣道:“原来许将军也喜欢在门口当冰雕啊。”
许易之瞪了他一眼,被噎到没话说。
扔出去的回旋镖终又回到自己身上。
楚胤也不再管他,问计子盍:“你那边审得怎么样?”
许易之蓦地抬眼:“你们抓到活口了?”
计子盍叹道:“多亏沈楼主留手,留了三个活口。”
他继续道:“那个侍女招了,说她是......李贵妃的人。那两个杀手说他们只是听令办事,具体谁下的令并不知道,不过,他们归属于江湖一个叫燕双楼的门派,这个门派沈楼主可知道?”
沈莳点点头:“听过,是北边近几年新兴起的门派,我的人在跟踪丹州火药时也遇到过燕双楼的人。”
许易之惊道:“怎么火药也有他们的事。”
计子盍:“所以燕双楼是李贵妃的人?不会吧,一个后宫娘娘怎么可能和江湖门派扯上关系?”
许易之:“李贵妃又不是孤身一人。”
许易之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后宫的李贵妃并不是主角,宫外的景王才是。
许易之又道:“燕双楼是景王的人。”
楚胤:“不管燕双楼是不是,李贵妃总归是他的人。”
此事急需处理,为了不打扰楚言熙休息,几人便一齐告辞离了公主府,杀手还在公主府押着,可这几人一直在公主府邸押着也总归不是事,计子盍便绕道去了大理寺,吩咐当值人员等夜间去公主府偷摸将人贩带回来。
沈莳回了花锦阁,楚胤和许易之直接回了靖安王府,一个时辰后,两顶软轿停在了靖安王府正门前,计子盍也随之策马赶到。
与此同时,景王府的大门前也停下一辆马车,马车来的急,一人脚步匆匆,直闯入内院。
新年拜礼本该是女儿回娘家,没想到刚至新年第一日,娘家就来人了。
楚庚文发觉自己最近这些日子来到景王府总是怒气满头,就这几次生的气,没把他直接气过去都算是他命大。
有人总是拿命在玩,谁能不生气?
楚言麟正在兽场百无聊赖地晒太阳,看见岳丈前来,自然也该起身迎接,他拱手道:“岳父怎么来了,本打算和王妃明日给岳父拜年呢。”
楚庚文一腔怒气撞了团棉花,遂挥手坐下,“公主府的事是你干的吧?”
楚言麟随后坐下:“岳父这话从何说起?”
楚庚文冷哼一声:“老夫不是老糊涂,知道你不会住手。”
楚言麟手上把玩着白玉,懒懒道:“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我只相信死人不会生事,更何况,那件事岳父敢赌吗?赌她不知道?赌她不会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个道理岳父比我明白。”
他搓了搓白玉玩件:“更何况,我派出去的人怎么也查不到我身上,岳父放心吧。”
楚庚文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端起茶喝起来,没说话,便是默认同意。
景王府南侧暖阁中有人在赏花,花开的娇艳,可落在此时赏花人眼里却有些不合时宜,明明是夏季花,却非要在冬季开放。
“王妃,楚大人来了。”侍女在身后回禀。
楚静姝面容并未有任何波动,好似这个“楚大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她转身迎出去,向来人屈身行礼:“父亲。”
楚庚文看了看女儿,虽喊了声“父亲,可双眸微垂,面容冷峻,哪里有见到亲人的喜色。
楚庚文:“可是休息的不好,看你神色有些疲倦。”
楚静姝淡淡道:“挺好的,劳烦父亲挂心。父亲来见王爷,他在......”
楚庚文摆摆手:“我刚从兽场过来。”
楚静姝眉间黯淡:“原来父亲是见过王爷才来见我的。”
楚庚文一哽,声音冷了两分:“都已成婚这么久,有些事该看清了。”
“父亲当真以为我现在是在为成婚一事耿耿于怀吗?”楚静姝怒喊。
楚庚文挥退暖阁侍女,问:“那你每日闷闷不乐又是为何?”
楚静姝冷冷道:“父亲自小培养我,诗书礼乐都找最好的老师教导,难道父亲认为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妇人?我不怪你将我当做你官场的青云梯,毕竟你生我养我,我这二十年享的荣华比旁人一生都多。”
“可是,你到底和景王在谋划些什么,我虽不知全貌,可总归不是傻子。以前父亲和我说做皇后,我还以为那只是父亲口头说辞,没想到你们做的是这种谋算。”
楚庚文叹道:“既然你明白,你也应该知走上这条路,便无法回头。”
楚静姝:“父亲当时让我成婚,可有考虑过此事若失败,我可还有命活?”
楚庚文低声斥道:“不会失败,一定会成功,为父会将你送上一国之母的凤座上。”
“我不稀罕!”楚静姝压下心中怒气,道:“想来父亲还有事,请回吧。”
大年初二,阳光大好,天朗气清,宣光殿却如乌云漫布。
御史台、刑部并大理寺乃至靖安王一大清早就入了宫,带来了让楚文帝火冒三丈的消息。
本以为是来回禀除夕夜公主府突然走水的消息,其实这件事自楚文帝得知公主无碍后,便被他抛到脑后,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是侍女小厮手误引起火,自然是公主府自行处理,不用他这个九五之尊操心。
没想到,这几人刚进来,一位叫张常的御史便突然呈奏,道:“陛下,臣有事奏。”
楚文帝愣住:“大年下的,有何事不能等复朝再奏?”
张常弓着身,道:“陛下,此事事关公主性命,不能等。”
楚文帝转头看了眼楚胤,又看向殿下站着的三司官员:“所以这是大年初二三司官员一起站在朕的宣光殿的原因?你们要奏的都是一件事?”
众人不语,楚文帝心下了然。
他喝了口茶,平静道:“罢了,既事关公主,便说吧。”
张常沉声道:“朔宁公主为护我大楚臣民,独自前往外邦和亲,乃我大楚巾帼英雄。可微臣听说,除夕夜,公主于公主府突遭杀手行刺,幕后黑手至今仍逃脱在外,此事骇人听闻,还请陛下明察。”
书案“嘭”的一声震响。
“行刺?”
楚文帝看向楚胤,等着他回话。
楚胤:“是,十几位黑衣杀手还有一个侍女,幸而陛下拨去的府兵拼死相抗,所以公主无碍,可致使公主早产,身体至今还很虚弱。”
楚文帝惊问:“侍女?”
楚胤:“有个新入公主府的侍女在公主生产九死一生之际欲用匕首行刺,幸好被人发现制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啪”一声,茶杯被摔碎在大殿上:“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在帝都行刺当朝公主,眼里可还有大楚皇室,可还有朕,是当朕死了不成?”
楚文帝看向一旁站着的孔愠,冷声问:“新拨给公主府的人是你亲自挑选的。”
孔愠后脊忽然冒出一层冷汗,慌忙跪下:“陛下,人是奴才挑的,可刺杀一事奴才实在不知,请陛下明察。”
楚胤道:“陛下息怒,当夜抓到了活口。”
楚文帝:“人呢?审了吗?”
计子盍道:“那夜直接在公主府审过。”
“谁干的?”楚文帝问得简介明了。
计子盍并未明说:“陛下,这是那侍女的口供和与人联系的信物,请陛下御览。”
孔愠很有眼力见,急忙撩袍起来,将东西呈到楚文帝手中。
宣光殿内一片静默,暖阳射向殿中的琉璃摆件,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珠宝阁般明亮。
大殿亮得耀眼,冷云依旧未散,萦绕在宣光殿上空,正与暖阳进行奋力搏斗。
又是“啪”的一声,口供被猛地拍至书案上,楚文帝瞥着那个信物,一只金簪。
他曾见过这只金簪,在那人乌发之上,曾在阳光下熠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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