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烟花散落,洛阳城三处几乎同时响起兵戈交响,而花锦阁的那时候却是异常安静。
今日未开业,因为汀兰街上今日空无一人,满眼望去,都是空荡荡的。
洛觞握剑走入后院那间屋内,烛火幽幽,短短几日,似有十年之久,他的黑发间已现了几根白发,灰白色,虽有几根在一片漆黑中却是触目惊心。
他今日穿的是那件烟灰色锦袍,出自她的手下。
洛觞停步站在床边,蹲下身,静静盯着床上躺着的那位美艳女子。若是以前这样盯着她,定会被她反客为主,被一句“这么喜欢我?这么舍不得我?”之类的话将那眼神挡回去。
若是能够重来一次,洛觞想,无论什么调侃,他都会主动迎上去,万千利刃在眼前,他也不会移开眼半分。
可是,没有如果。
“不知会不会有来世。”
他伸手轻轻顺了下床上女子鬓间秀发,她的发被按照她生前喜好的样式梳理得完好无瑕,“我还没有认真问过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我现在问,你会不会介意?会不会觉得我说的太晚了些?你脾气好,想来是不会介意的。”
他轻轻握住钟伶苍白的手,郑重问道:“钟伶,你愿意嫁给我吗?”
无声的静默被微晃的烛火驱散。
他又继续道:“你不说话,便当你默认了,反正你以前也总这样对我,我做这一次,也无可厚非。”
他嘴角微微弯起,像是想到什么,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不过,还是要委屈你等我,我还有件事没办完,等办完,我就回来,带你回家。如果......我回不来,那我就去找你,当面再问你一遍。”
他松开钟伶的手,给她轻柔摆好,站起身,转身走出去。
青黛被沈莳强制留在了花锦阁,既是强制,自然是不省人事那种。
石勒在花锦阁前堂和后院皆布上了毒阵,二鸣和芳兰又在后院设置了几个暗器机关,几人这才出了门。
沈莳已经给典当行提前去了消息,若是......若是有什么意外,他们便着人将青黛和钟伶送回银衣楼,花锦阁送给赵伯,也算沈莳为他尽的最后一份心意。
六人并未去参与三方战斗中的任何一方,他们直奔西市而去,那里有些人,需要在今日送到阎王面前。
西市五味巷,似是空无一人,却并不尽然,不光不是空无一人,人还有些多,都是江湖打扮。
有前些日子刚刚见过的昆山二圣,二圣已剩三人,此时已全部现身,判官勾魂浮生、西北第一剑西宫夜、还有一个人,或者应该说还有一帮人,看着约莫有三十几人,皆身穿褐色劲装,衣服上绣的是燕子——漫天飞舞的燕子。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七八岁,下颌满是黑髭须,黑须连着黑鬓,将他那张黑黄威严的脸庞紧紧围在中间,不怒自威。他手握一把宽刀,那宽刀约莫有四寸宽,连他的手也只能满握住刀鞘一侧。
六人对着将近四十人的浩大队伍,人数呈绝对弱势,可是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肃杀气却比对方还要强,强得摄人,强得可怖。
西宫夜道:“你们竟敢如此来?是来送死吗?”
石勒道:“你说的送死有两种意思,不知说得哪种?”
西宫夜:“什么意思?”
石勒:“那就让我我这个比你强一点的江南第一剑给你解释解释。”他毫不客气地以剑柄指着对面几个人,“‘送死’可以是送你去死,也可以是送他去死,还可以是送你们去死,不知你说的是哪种?”
西宫夜:“你......”
双方中间隔着几丈远,彼此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握刀那人却不想参与到这两人之间的吵嘴中,持刀拱手道:“想必阁下便是银衣楼楼主,久仰大名。”
沈莳远远望着他:“听闻燕楼主当年一手名技铁山碎,震杀北海恨天帮三十七人后全身而退,而后横行北海十几年的恨天帮全帮归顺,才有了现在雄踞一方的燕双楼。”
燕仲天大笑两声,道:“我这都是些蛮力,不如沈楼主。在下倒是听闻沈楼主当年年纪轻轻,一人以一柄灵蛇剑,单挑银衣楼四堂十二支,打的他们心服口服。更是凭一己之力灭了南方的龙虎帮和盘踞北地的落花堡,果真是少年英雄。”
沈莳没说话,虽然有些事并不能算是她做的,不过,现在全都认下也没什么。
燕仲天顿了一下:“南银衣,北燕双,我们两家分列南北,本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谁也不愿和江湖盛名的银衣楼作对,是不是?”
燕仲天最后那句话是真心实意的,谁也不愿和银衣楼作对,他也如此。
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无论谁惹上了银衣楼,麻烦都不会太小,蜈蚣、赤蛇、暝鸦、钩蛾,无论哪一堂,都够他喝半壶的,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银衣楼的楼主。
沈莳特意瞥了眼他身后挺身站立的一排排燕双楼的弟子,问道:“那燕楼主如今这是做什么?莫不是知道我来这,特意携兵带甲的前来看望?”
燕仲天道:“不过是收了一位贵人的钱,来洛阳办些事,沈楼主若不插手,我自然也不会与沈楼主作对。”
沈莳冷声道:“巧了,我偏偏就是那人的送命人,你若要保他,就得死在这。”
燕仲天的脸忽然阴翳下去,“年轻气盛是好事,可若只有年轻气盛,可活不长,我带的这些人都是燕双楼一等一的好手,莫说你们六人,便是再来六人,也是在劫难逃。”
洛觞道:“活不活的长,就不牢几个将死之人费心了。”
羊公看着洛觞本就怒意难掩,如今听他如此狂妄之语,更是怒发冲冠:“今日定让你们为鹿婆陪葬!”说着他已持羊杖飞身而来,狗公和猫婆也未做停留,随之而上,洛觞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也早已抽剑迎了上去。
石勒看着从身边滑出去的背影,向沈莳吐槽,“这下你不能再说我冲动了,我看他比我更冲动。”他突然笑道,“怎么样?沈莳?”
沈莳:“什么?”
石勒:“比一场?不过这次比的是退敌,不是我俩打,我赌我们能赢。”
沈莳:“赌注是什么?”
石勒:“自然是好东西。”
沈莳:“比就比。”
话音还未落,石勒已经提剑加入战斗,而对面的西宫夜似乎就死乞白赖地和石勒这位“江南第一剑”对上了,盯着石勒上了前,他也抽剑加入。
汲桑,二鸣和芳兰也已加入战斗,燕仲天身子未动,只摆了摆手,身后三十几人在他身后自两侧鱼贯而出。
突然,自五味巷两侧的屋脊上,露出十几人身影,这些人穿着不同,有男有女,却有一点,便是腰间都有一枚银蝉。十几人自屋顶掠空而下,这条本应空空荡荡的五味巷,此时竟然显得拥挤不堪。
沈莳未动,只因对面还有两人同样未动。
那夜沈莳和浮生交手,明显能感觉到此人当时并未出全力,不知他是真的想给杨长亭报仇的机会还是故意隐藏自己的武功。
燕仲天的宽刀缓缓抽出,并没有利剑的唰唰声,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这种感觉自刀柄蔓延至刀锋,最后完全包裹住驾驭这把刀的人。
浮生忽然问道:“一起出手?”
燕仲天道:“你且先等等,我久仰沈楼主大名,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要先与沈楼主过上几招。”
浮生点点头,他似乎已经意识到燕仲天会如此说,所以他并没有什么准备动手的架势。
燕仲天手提宽刀,沉腰蓄力,掠空而起,借两人肩膀之力,自半空时,便已横刀向沈莳兜头劈来。
数月前也是在此地,沈莳曾见过杨平山的断魂刀,两人虽同使刀,但刀不同,人不同,招式更不同。
“断魂刀”若说走的是刀中轻盈如流水,那么燕仲天的“铁山碎”走的便是霸气可吞万顷山河。
刀未至,气先到,若是以前,此威严霸气的确有些摄人。不过今日此时,沈莳杀气更重,浑身都似裹着无数利刃,任凭你狂风暴雨袭来,皆能割成无数碎屑。
灵蛇抽身而对,双方立时交起手来。
转眼间,两人在刀光剑影间已过数十招,灵蛇若是呈杀人架势,便不会再有想回头的时候,沈莳招招狠厉,剑锋倏而在这,倏而出现在那,竟把燕仲天一时逼得后退几步。
她用的赫然是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只见她身影如鬼魅般靠近宽刀,灵蛇剑“呛”一声撞上刀身,自刀身滑向刀柄直奔燕仲天手臂而去,燕仲天立时将宽刀调转了方向,反手握住,奋力一挥,将灵蛇震出去数丈——铁山碎,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沈莳不做停留,剑锋再次刺来,她随剑而至,剑锋自燕仲天身侧划过,却突然掉头回来,沈莳反手回剑,剑锋径直没入身后之人左肩一寸,燕仲天一手握住剑,一掌猛拍向沈莳。
这一掌,有排山倒海之势,沈莳身体霎时飞出,以灵蛇撑地,半跪在地上,蓦地吐出一口血。
“江湖皆以为‘铁山碎’只是刀法,却并不知我的掌法比之刀法更甚。”燕仲天点穴止血,冷声道。
沈莳刚起身,突觉身后有利刃破空而来,她侧身躲过,只见勾魂笔挨着左肩堪堪划过,浮生凌空翻了两个跟头,落在燕仲天身边。
沈莳微微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洛觞和汲桑对付“昆山二圣”三人,有些勉强,此时狗公已身亡,二人也受了些伤,石勒那边不光要对付那个“西北第一剑”,还要时不时对付燕双楼的弟子,双拳难敌四手,如此下去,定然也不乐观。
浮生既然已经出手,沈莳便也不用再分出心神关注着他。
她手上不知何时握住了一粒药,可短暂提升内力的药,“一炷香,速战速决。”
她将药扔进嘴里,混着口中腥甜唾沫吞了下去,这颗药药效的确很猛,像......毒一样,不过片刻,沈莳感觉那药刚流至腹部便在腹腔瞬间炸开,顺着她的血液即刻流向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真不知这种东西那家伙是怎么研制出来的。
她提剑如幽灵般瞬间而至,身体有种力量即将要爆发,就连她平常的一招剑招,使出来威力都大了许多,她与这两人交手,招招致命,两人似乎没想到她为何内力会突然爆发至如此地步,已有些掣肘。
她将勾魂笔反剑震出,剑锋转身划过燕仲天的脖颈,他手中宽刀“呛啷”砸到地上,身体随之重重砸下去。
浮生的勾魂笔再次袭来时,笔已经不见,自笔尖径直伸出一条手指般的铁棍子,棍子前端削的如同绣花针般尖细,那尖端绕过灵蛇剑身,瞬间刺入沈莳胸前,沈莳竟出手攥住,判官凌空一脚,踹到剑身上,两人同时向各自后滑出数步。
就在判官刚刚停下身体时,灵蛇剑已经再次袭来,剑锋卷起漩涡将勾魂笔瞬间吞入黑暗,吞噬力量极大,竟将勾魂笔困在其中,而剑锋已顺着勾魂笔径直穿入判官胸膛,迅速抽出,沈莳未做停留,转身加入另一侧战斗。
羊公的羊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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