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本该是绿意昂扬,暖风和煦的天气,可就像真的是因为祭典之事没有圆满而惹怒上天一般,自从陵山出事后,整个洛阳城上空一直是阴沉沉的,毫无转晴的征兆。
今日是朝会,立春祭典回宫后第一次朝会,百官临朝,就连养伤的计少卿都身着朝服站在太极殿中,但太子楚言邕今日意料之中的并未出现。
无论是否身涉此事,众人面上都露着沉重,却又都在等着看此事的发展结果。
既有太子被杀一事,又有丹州火药被炸一事,既涉国祚又兼民生,实在叫人义愤填膺、怒不可遏,有傲气泠然的御史及官员早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眼,跟要炸开的火药没什么区别,只差一根引线。
楚文帝未至,太极殿上已经如沸水般咕咕响了起来。
百官前位的柳世卓此时心里如打鼓般,丹州火药早已停止,虽有余量存放在山洞,但有人日夜相护,绝不可能突然爆炸。前几日他几次想入宫见皇后娘娘,皆未成。
这几日他虽然在暗处探查,动作又不敢太冒险,畏畏缩缩,什么都没查到。
此刻他既不知丹州事项如何,也不知后宫的皇后娘娘如何,更不知楚胤探查刺杀太子一事进展如何,仿佛有人自那日开始特意掐断了他的信息网,他此刻除了知道刺杀失败之外其余完全不知,完全就是个身处迷雾中的人。
楚言麟款步走到柳世卓面前,关切道:“柳相可是身体不适?看着脸色不太好呢。”
柳世卓苦兮兮地向景王点了头,“不妨事,许是昨夜没休息好。”
楚言麟两眼放光,站在柳世卓旁边,浑不在意道:“柳相还不知吧,听说靖安王已经抓到了那日刺杀太子的杀手头子,口供证据都拿到了,早就上呈父皇面前了。”
柳世卓面色忽然惨白如纸,双腿已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抓住杀手头子这件事他真的分毫不知。
楚言麟仿佛就喜欢这种在别人破败茅屋上撒雪的感觉,看着别人冷汗冒头却还镇定自若的样子,他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
楚言麟郑重道:“刺杀太子......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呢?”
柳世卓身居一国相位,法制规章心里自然十分清楚,他已经听不进去旁边景王聒噪的声音,已经陷入愕然迷茫。
楚文帝从后殿被孔愠扶着慢步走来,坐到龙椅上,眼皮沉重,面色尽显疲态,仿佛数日未曾好好安眠。
一个人若是睡不好觉,身体便不会好,甚至会如大厦倾塌般垮塌,青年人如是,中老年者更甚。
一个人若是睡不好觉,头脑便会迟钝,心情便不会好,若是九龙座上的人心情不好,那有些事处理起来便没什么可容转圜的余地。
孔愠已高喊开朝之音许久,众人皆无事要奏,今日百官列于太极殿,仿佛只为一件事。
楚文帝漠然开口:“陵山刺杀一事,靖安王已将一应证据呈给朕,朕已看过。”他顿了下,忽地抬眼看向柳世卓,冷声开口:“柳相对此事有何看法?”
殿中静默无声,众人仿佛可听见身边同僚乃至自己的心脏急速跳动声。
柳世卓垂着头,嗫嚅道:“微臣......不知王爷探查结果如何?”
楚胤冷眼斜看着柳世卓,道:“陛下此问,柳相本不必先知道探查结果,陛下只问柳相对刺杀储君一事有何看法,柳相直说便是,莫不是此事还要依据对方是何人来答以不同的结果吗?”
柳世卓斟酌道:“刺杀储君,实乃......死罪。”
楚文帝面容冷峻,听闻此话并未开口。
楚胤冷笑道:“死罪?死罪也有很多种,柳相不妨说得清楚明白些。柳相也说,是刺杀储君,”楚胤特地把“储君”两个字咬得很重,“太子乃国之储君,刺杀储君,该视同......谋逆。”
“谋逆”两字一出,百官骇然。
对着一个做错事的人询问做错这件事的处置办法,本就是对犯罪人一大惩罚,真是叫人有口不能言。
柳世卓此时便不能言,他只能垂着头低声应和,他现在连抬眼看看高座之上那位的神色都已没了勇气。
楚文帝道:“有人指证是柳相派人刺杀太子,把奏折给柳相好好看看。”
柳世卓已经跪下去,颤抖的双手接过奏折,其实他明白,看与不看都已无力回天。柳世卓将奏折双手呈回内侍手中,“陛下,臣认罪。”
百官惊诧。
“啪”一声,楚文帝自高台上扔下一个茶盏,碎片纷飞,散落一地。
百官“扑通”跪倒一地,众呼:“陛下息怒。”
楚文帝怒喝:“认罪?朕还什么都没说,你倒是认的快。那你便说说,为何要刺杀太子?”
柳世卓自认罪这句话说出后,仿佛心中的重石已瞬间粉碎,自己身心都仿佛轻松起来。
他道:“臣与太子水火不容,若太子掌政,再无臣之活路。”他抬头,“陛下,此事乃臣一人谋划,其他人一概不知,臣愿认罪伏法。”
楚文帝拍桌怒喝:“其他人?你是想说皇后?还是怀王?还是你们河东柳氏?”
柳世卓心如死灰,道:“怀王年幼,心中良善,有些事他不懂,臣为亲舅,自然要为他做些考虑。”
楚文帝苦笑道:“如此说来倒是朕的不是。朕这亲父倒不如你这亲舅替他考虑的多?”
柳世卓叩首,“臣不敢。”
楚文帝冷笑:“你不敢?朕倒觉得你敢的很,你们河东柳氏也敢的很。”他将另一本奏折扔到高台下,“私采矿石,暗制火药,残杀无辜,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觊觎朕这个位置了?不若把这位置交给你们河东柳氏来做,如何?”
楚文帝怒不可遏,已被气得咳嗽起来,他一手扶着座榻,已咳得双眼含泪。
柳世卓依旧叩着头认罪,“臣不敢。”
待抚顺胸口闷气,楚文帝喘了口气,开口道:“柳世卓刺杀太子,罪不容诛,判斩刑。皇后柳氏神思倦怠,已请旨从此自闭于显阳宫,永不外出,怀王交由赵太妃抚养,柳世卓近两族着刑部并大理寺一同探查,依律量刑。河东柳氏三族之人未来十年不得从仕入朝。”
他停歇片刻,又道:“涉事官员五品以上判死刑,五品以下革职流放,无论是刺杀还是火药一事,相关涉事人员一律交由刑部并大理寺量刑判处,由......靖安王监察。”
楚言麟拱手道:“父皇,太子重伤于此,还有驻守外围的南衙左卫军护卫不严之过,虽然严忠已行刑,但由此可见左卫军常年驻防在外以致军纪散漫,这才酿成今日之祸。”
楚文帝顺了气,点头道:“景王有何看法?”
楚言麟道:“南衙左右两卫军自先祖开国设立时本是一体,后虽拆分左右两卫独自掌军,但在外之军总有疏漏,此前虽未出大变故,陵山一事也是个警告。儿臣倒认为南衙左右卫可以重新合并,按照特定时间对帝都周边进行换防驻守,如此便能减少外防驻军懒散问题。”
楚文帝:“兵部觉得此举如何?”
兵部尚书许番道:“南衙左卫军一直护防在外,这些年并未出差错,今日之过实非多年之失,乃是人心作祟。况兵力布防调整绝非一朝一夕,如此......”
楚言麟打断道:“就像许尚书所言,正是因为左卫军常年驻守在外,才让人有机可乘,此时大楚国富民强,内外安稳无事,不正是整顿内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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