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托雷加入团队的第四天了，巧匠凯利维尔的感觉——就像整个世界的天更蓝了、水更清了、柔风拂面、万物美好。
他们团队原本有三个高级研究员、二十几个中低级研究员，每个人每周只来几天、轮班搞研究，绝大部分都在摸鱼、拖延，只想拿底薪混日子。
还有十几二十个助理，更是时不时就在任务世界或是主城的哪个角落里死几个，然后又有某个高层或某部门安插几个新人进来，但那些人往往没干几天就嫌底薪少不想来了，又或者就是些根本没有科研能力的水货。
更别提他们技术处的资源还经常被那些该死的财务卡住，开题报告、资源预算、中期总结、项目报告、成果产出……各种报告改了又改，令人身心俱疲。
总而言之，凯利维尔身为天命会首席巧匠，看似光鲜，实则时常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团乱麻中，看不到一点儿光明。
直到多托雷来了。
才短短几天时间，就让整个技术处的变化大得让凯利维尔感到不可思议。
“昨天的进度，我评价为中上。接下来我们组要从这三个问题出发验证这批材料的性质，每个人按计划进行分项实验，今天下班前汇总进度给我，还有不明白的点吗？”
多托雷在分解项目、分配工作的时候条理分明、胸有成竹，而他的那群新助理们，居然每个人都在认认真真地记笔记——
就连之前那个在三个高级研究员的组都混不下去的银发小姑娘，都一改刺头的性格，文文静静地又学又记，令悄悄旁观的凯利维尔看得眼睛都快脱出眶了。
更离奇的是，老金毛柯西伯雷安排过来的那个新任财务潘塔罗涅，昨天第一次来技术处值班——惫懒得下午才到，凯利维尔原本还以为那就是个无用而好看的摆设，或者是老金毛派过来抓他把柄的眼睛耳朵。
结果那人迅速处理完近期所有的资源申请单，不仅做得又快又好，还顺手把整个技术处过去几年的资源申请报告全都过了一遍，工作态度相当积极。
而且今天一早潘塔罗涅又来了，相当于自愿加班，还一来就凑到多托雷这边听他给助手们布置任务。
多托雷高效开完晨间组会，一边走向实验室，一边递了几张皱巴巴的纸给潘塔罗涅，“助手写的这几份资源单，估计没一份能混个合格，但我没时间看。”
“行，交给我吧。”
潘塔罗涅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回位置上一份份重写，写完了就径自去资源处协调物资了。
凯利维尔更看不懂了：这到底是他们技术处的财务助理还是多托雷的科研助理啊？
因为天命会绝不可能直接调拨原石给各部门，所以能调拨的都是些具体资源，包括装置、设备、信用点和各种原材料等等，财务的工作范围就是在各部门间调动和协调这些乱麻一般的资源，比真正意义上的财务工作复杂不少，相当于商务采购财务审计加项目经理的活儿都搅和在一起了，一般人还真没那么快能上手。
但潘塔罗涅游刃有余，午饭后就给多托雷带回来一堆物资，还直接送到人家实验室里，几步路都不麻烦对方过来领取。
凯利维尔真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他难以理解的样子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找了个间隙提出疑问：“多托雷，我看你对实验室的管理非常老练，你以前在故乡星球肯定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研究者吧？”
“本质上我永远是个研究者，如果论职务，我曾是某个国家的首席科学家。”赞迪克不喜欢藏着掖着，他很直白。
“果然！我就说你不简单！”
凯利维尔激动地挥了挥拳头，他回忆起自己家乡的那些堪比国之重器的大科学家，顿时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个巧匠。”
“巧匠这个称号我不喜欢，”赞迪克摇摇头，“我没兴趣谋取你的职位，不用担心。”
“呃，好吧，我也知道不可能把这个责任推给你一个刚加入天命会没多久的新人，至少也要等到几年后吧。”
凯利维尔停下脚步，但他看着多托雷挺拔的背影，又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潘塔罗涅为什么对你这么周到，你们认识？”
“你直接问他吧。”赞迪克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
凯利维尔的好奇心促使他立即来找潘塔罗涅。
“巧匠先生，您应该能从人事系统里调出我们的基本信息吧？我跟多托雷是从同一个星球来的。”
“哦？我们这里大部分职员都有同星球的乡友在战队或内务司里任职，那倒不稀奇。可我看你跟他配合得相当好，难不成你们生前还认识？那可太罕见了。”
潘塔罗涅微微笑了，“多托雷是我们国家的首席科学家，成就斐然、赫赫有名，我当然认识他。”
他这话里饱含着真实不作伪的满满欣赏，就算是迟钝的巧匠也听得清清楚楚。
凯利维尔恍然大悟，他没有注意到潘塔罗涅只说了半截话，自以为得到了答案就满意地走了，还在心里暗暗嘲笑柯西伯雷那个走了眼的老金毛：
想不到吧，你新招的财务助理是我们多托雷的老乡啊，甚至还很崇拜多托雷，以后再想卡我们的资源……
等等，但柯西伯雷是资源处的财务主管，而潘塔罗涅只是个财务助理，胳膊能扭过大腿吗？
巧匠先生福至心灵，马上跑到内务司人事处，要求立即将潘塔罗涅升任他们技术处的财务主管。
就这样，费奥潘还没工作几天呢，职务便自动上升了。
……
当天傍晚，赞迪克准时下班，费奥潘也立即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传送口，同一时间回到家里。
“今晚没有客人了？我看那些中高级研究员对你都算不上友善。”
费奥潘一边在售货机上拟态晚饭，一边跟伴侣闲聊。
说起来，在之前的几天里，新加入巧匠团队的高级研究员多托雷，每晚都会邀请一位助理来家里作客。
无论是像对待柯西伯雷那样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还是找个工作的借口私下邀请，总之一进了家门都是规范流程：客人来了，客人躺下了，客人变成合格的实验助手了，还顺便戴上了幽影商会的手环。
很显然，潘塔罗涅是多托雷的共犯，两个人都觉得他们是在做好事：他们给那些整天就知道摸鱼的助理们加入了工作热情和必要的忠诚，还让他们成为幽影商会的早期代理，下班后随便出去逛逛都有可能赚到外快。
——等未来他们成为聪慧而富有的研究员，肯定都会感激多托雷和潘塔罗涅这两个好老板的吧。
“中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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