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用着敬语,宁珩脸上却没有半分欢迎的意思,墨玉般的眸子还专注地落在奏折上,仿佛来的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
反倒是左相曹敬,甫一进门便是满面带笑,褶皱间平添几分老态,乌纱帽端正戴于头顶,大红官服加身更显精神,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禧总觉得那笑容并未掺有多少真心,看上去反叫人瘆得慌。
“老臣——参见陛下。”
直到这时,宁珩才终于停下笔,抬头打量了眼他一眼,淡淡道:“左相请起。”
“云禄,请左相入座。”
被唤作云禄的那位公公看着比林泉年长许多,恭敬应了声“是”后,不一会便有两个小太监将一把雕花檀木椅端了上来,正好放在曹敬身后。
而曹敬嘴上虽说着不敢,身体还是对此安然受之,坐下时连声谢也未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即便是乔禧这个旁观者,也能明显感受到此番客气表象之下的汹涌暗流。
不必再有吩咐,茶水也随后被奉上,如今能在御前有此待遇的,恐怕就只有曹敬一人了。
也许是见过了宁珩笑起来的样子,故而乔禧看他不笑时只觉得严肃,只需一个眼神或是动作,便可施以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隐约凝重起来。
“不知左相此次到访,所为何事?”
曹敬慢悠悠地刮了茶沫,喝过一口后才从容不迫地道:“禀陛下,老臣此次前来并非是为公事,只不过今日早朝时见陛下脸色不佳,故而特意前来探望。”
乔禧飞快地沾了墨,在纸上将左相来访的事如实记下,正奋笔疾书时,宁珩也在此时开了口,语气平淡:“不劳左相费心,朕近日身体康健,倒是左相年事已高,也该到儿孙满堂、安享天伦的时候了。”
“多谢陛下关怀,臣受宠若惊。”曹敬连忙起身作揖,末了又叹道,“先帝临走前曾亲自吩咐老臣,要不遗余力辅佐陛下。臣虽年老体弱,但也想谨遵先帝遗诏,为我大昭、也为陛下尽绵薄之力啊。”
那边说得恳切,乔禧却从宁珩眉眼间读出几分不耐,看来比起在政事上不合,这种真假不明的感情牌才更让人难以招架。
不等宁珩回应,曹敬话锋一转,接着道:“只是陛下登基已有数月,却迟迟没有建立后宫,大昭无后,老臣实在寝食难安……老臣恳请陛下举办选秀,召集各家小姐入宫,尽快为我大昭开枝散叶!”
说着,曹敬将衣摆一掀,竟是毅然决然地跪了下去,神色之坚定无不让人感叹,只可惜宁珩似乎并不领情,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他做了个手势,云禄立刻会意,上前将曹敬扶起。曹敬一边起身一边用袖子揩着泪,宁珩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得太绝,只道:“左相的意思朕已明白,只是朕刚刚接手大昭,根基不稳,尚且无暇顾及儿女情长,选秀一事容后再议吧。”
乔禧马不停蹄地将两人的对话记下,抽空去看宁珩的表情时却和他对视了个正着,男人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更加大胆地微微偏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中颇有几分不满和怨怼。
刚放下的笔又被乔禧赶紧拿了起来,她撇撇嘴,装成认真书写的样子复把头低下去,心道原来起居郎还要被皇帝监工,莫非是怕被写了坏话?
曹敬还想再劝,刚开口便被宁珩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罢了,朕还有事处理,左相若没有其他要务,就先退下吧。”
云禄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走上前去打算送客,曹敬却抬手将人拦下,又对着宁珩作揖,道:“陛下心系大昭,臣倍感欣慰。眼见今年祭礼将至,皇陵的祭殿年久失修,为免届时突发不测,陛下……祭殿修缮翻新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祭礼事关国之安定,也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主持大典,自然容不得马虎。宁珩神色稍缓,道:“左相所言甚是,此事便交由工部侍郎全权负责。”
曹敬对此没有异议,之后也便没再多留,乔禧将修缮祭殿之事也如实记下,只是动笔时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隐约带着好奇、审视,以及几分颇有深意的探究。
乔禧写完后便下意识朝来源看去,只是御书房内不知何时只有两人,曹敬已经退下,云禄应是跟去送客了。
她不明所以地收回视线,转头却见宁珩正看向这边,对视的刹那,他道:“记得如何了?”
果然是来监工的,乔禧暗自腹诽。
“回禀陛下,今日左相觐见之事已完整记好,陛下可随时过目。”
“不必了。”宁珩看起来兴致缺缺,似乎并不在乎起居注写得如何,只是很快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开口,“左相让朕选秀开后宫,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乔禧交握于身前的双手猛然一顿,刹那间还在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上宁珩饶有兴致的目光,她心知这个问题是逃不过了,垂着头思索了会,才道:“草民以为……呃,左相说的……也有道理。”
她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心头莫名涌出的失落,在众多思绪中只挑了最为稳妥的说出。
“哼。”宁珩闻言却不高兴了,眉眼一横,唇角自带的弧度顿时无影无踪,“朕供你吃供你住,你倒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乔禧内心大呼冤枉,连忙解释道:“后宫一事的确关乎社稷,而且陛下身边也的确需要一位知冷暖的人……”
说着,她却气势渐渐弱了下去,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自己也看不清了。
宁珩白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无趣,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奏折上,冷声道:“你懂什么?女人惯是会玩弄心思、骗人感情的,朕才不需要。”
乔禧自认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想到却把宁珩惹生气了,只好忙不迭换了话题:“前些日子草民身体不适,多亏陛下关照,草民感激不尽,在此谢过陛下。”
宁珩应是原本就没有不理她的心思,很快将笔放下,微扬的眼角出现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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