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临近，千景和真琴最近几乎每天都在复习。莉央倒是终于轻松下来，她已经结束了从冰帝初中部升入高中部的升学考试，虽然还没到正式毕业的时候，但最需要操心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听说千景和真琴正在准备期末，她便主动提出让两人来自己家复习。
真琴立刻答应了。于是周末上午，久世家的车先去接了真琴，再一路开往成城。
真琴刚坐进后排，就把书包往脚边一放，整个人靠进座椅里，“我昨天复习到一点。”
千景正在看手机，闻言看向她：“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一点以后效率真的很差。”
“熬夜的话精神状态不好，就会这样。”
“我本来以为坚持就是胜利。”
真琴叹了口气，从书包里翻出英语资料，决定利用车上的时间再看两页。
森川家位于成城一条安静的住宅街上。车开进院子时，莉央已经等在门口。她穿着宽松的深红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没有出门的打算。
“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
三个人换好鞋，直接去了二楼的起居区。靠窗的大长桌很快被课本、笔记和试卷占满。千景最近比平时用功不少，前几天她问过赤司的复习进度，才知道对方已经把主要科目过完了第一轮。虽然赤司说得轻描淡写，她却立即意识到，按照自己的计划，进度似乎落后了一点。
这可不行。
上次考试已经输给征十郎了，这次总不能又是第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连晚上原本用来看书的时间也拿来复习，连真琴都觉得她最近认真得有些过头。不过到了莉央家，最需要督促的显然不是千景。
复习开始不到一个小时，真琴就宣布要休息五分钟。
莉央头也没抬：“你二十分钟前才休息过。”
“那次我只是去洗手间。”
“你顺便在厨房吃了半块蛋糕。”
“身体也需要能量。”
千景继续低头做题：“你再这样，今天的进度肯定完蛋。”
真琴立刻拿起笔：“继续。”
三个人就这样复习了一整天。中途虽然少不了聊天和互相嘲笑，但总体还算顺利。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真琴已经累得靠在车窗旁睡着了。
周一的午休快结束时，千景在自动贩卖机附近碰见了黑子，他手里拿着一盒香草奶昔，正准备往教学楼走。
千景看了一眼：“又喝这个，完全不会腻吗？”
“不会。”
“你是真的很喜欢香草奶昔。”
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天气比前几周暖了一些，走廊的窗户开着一道缝，吹进来的风已经没有二月时那么冷。
“下周就是期末考试了。”黑子忽然说。
“嗯。二年级也快结束了。”千景稍微回忆了一下，“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呢。”
修学旅行、学生会、数学竞赛，还有篮球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年认识的人，比初一时多了不少。
“不过回头看的时候，又觉得好像一下就过去了。”
黑子轻轻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千景侧过脸看他，忽然想到什么：“说起来，我们也当了两年的同学了呢。”
“是的。”
“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是初一。”千景笑了笑，“那时候我还觉得你很神奇，明明一直坐在教室里，却经常注意不到你，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
“不过偶尔还是会被你吓一跳。”
“抱歉。”
“我不是在抱怨啦。”千景笑着摆了摆手，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和黑子相处了这么久，却始终叫他“黑子”。一开始是因为不熟悉，后来则完全叫习惯了。
“对了，黑子，以后我可以叫你哲也吧？”
他的表情变化一向不大，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还是明显睁大了一些。似乎没有料到千景会突然提出这件事，过了片刻，他才点头。
“当然可以。”停了一下，他又问，“那我也可以叫千景吗？”
“可以啊。”
黑子斟酌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千景。”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语气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这个新称呼。
千景笑了：“嗯，哲也。”
黑子的唇边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两个人倒没有因为突然换了称呼而觉得尴尬。毕竟已经相处了两年，只是以前没有想到这件事而已。走到楼梯附近，黑子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千景在医院的志愿活动，也快结束了吗？”
“嗯，做到这个学期结束，再去两次就结束了。”
黑子点了点头：“这样啊。”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觉得很多事情都刚好在这个时候结束。”
千景想了想，倒也能理解他的意思。学年结束以后，班级会重新调整，社团里的安排也可能发生变化。虽然离毕业还有一年，但下一次开学，大家就是初三学生了。
“说得好像我们要毕业了一样，还有一年呢，别这么伤感。”她笑着说。
黑子看向她，“只是有一点舍不得二年级。”
千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稍微怔了一下，随后笑了，“我也是。”
这一年虽然发生了不少麻烦的事情，但也确实有很多值得记住的回忆。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两人正好回到了教室，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黑子把还剩一半的香草奶昔放在桌角，翻开了下午要用的课本。
转眼到了志愿活动的倒数第二个周五，千景像往常一样去了医院。下午临时少了两名志愿者，她便帮忙多跑了几个地方。等手头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她才抽空去了幸村的病房。
幸村正靠在床头看书。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上衣。紫蓝色的头发比刚认识时稍长了一点，落在额前和耳侧。住院这么久，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放下书，“千景。”
“精市。”千景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今天很忙？”
“有两个人临时没来，所以多跑了几趟。”
幸村笑了笑，没有再问，等她歇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月底，千景就解放了吧。”
她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志愿活动，“嗯，月底结束，下周是最后一次。”
“那以后周五就不用特意来医院了。”幸村垂下眼，神情透出几分落寞，“不过千景不来的话，我会有一点寂寞呢。”
她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他：“你不是还有立海大的同学吗？他们不是经常来看你？”
“可是他们是他们。”幸村笑了，将书合起来，手指轻轻搭在封面上，“千景也是我的朋友吧？”
“当然算啊。”这次千景答得很干脆，眼睛一转又觉得哪里不对，“等一下，你绕这么一圈到底想问什么？”
幸村也不再绕弯子，索性直接问道：“所以，志愿活动结束以后，千景还会来看我吗？”
千景想了想。一开始，她只是因为志愿工作才认识幸村。可后来，两个人聊学校、聊篮球、聊网球，聊了很多和志愿工作完全无关的事，她也认识了他的队友。这么算下来，精市确实早就是她的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有空来看看他，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嗯，有空的话会来。”
千景原本以为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幸村忽然朝她伸出小指，“拉钩。”
千景愣住了，她看看那根停在自己面前的小指，又看看幸村：“你好幼稚啊。”
“这样比较保险，免得千景以后说忘记了。”
千景觉得这人的歪理实在太多，“精市，你几岁？”
“十四。”
“你的行为不像十四。”
幸村听完，自己先笑了。千景也有些无奈。偏偏他的手还伸在那里，完全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像是今天不完成这个约定就不会罢休。她最后还是伸出手：“好吧。”
两根小指轻轻勾在一起。幸村的手比她想象中凉一些，手指也因为住院而显得清瘦。千景原本只是想配合一下，却见他低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神情竟然十分认真。
“那就约好了。”他抬起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志愿活动结束以后，千景有空也会来看我。”
“嗯。”
“不能忘。”
“知道了。”
千景看着他：“精市，你真的很啰嗦。”
幸村终于笑出了声：“因为是重要的约定。”
千景松开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志愿者背心。他明明说得那么温和，最后却总能让她顺着他的意思答应下来。认识这么久，她终于确定，自己第一眼真的看错他了。
“我该继续工作了。下周见，精市。”
“下周见，千景。”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依旧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千景整理袖口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自己的右手。刚才和幸村拉过钩的小指当然没有任何变化。
还要拉钩，精市真幼稚。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志愿活动结束以后，偶尔来看看他倒也不错。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监考老师刚收走最后一张答题纸，教室里便立刻热闹起来。有人开始对答案，有人直接趴在桌上，还有人宣布直到春假结束都不想再看见任何一道数学题。
接下来的几天，老师陆续发回试卷，学校里的气氛也渐渐从紧张变成了期待春假。千景的成绩和往常一样稳定，唯一让她在意的，还是年级排名。
成绩榜公布的那天下午，她和真琴一起过去查看。
第一名，赤司征十郎。第二名，久世千景。
千景站在榜单前，一时没有说话。真琴非常识趣地没有立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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