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微掀起的车帘,数双眼睛挤在一处,向着薛府的正门望去。此时,佃农们已经在朱漆大门前跪下,与薛德贵带领的虎视眈眈的家丁们形成对峙之势。
为首的老汉双手高举着一张泛黄的地契,嘶哑地哭喊:“薛老爷!再给俺们留条活路吧!这地俺们租了三代人,凭什么说收就收啊!”
身后的众佃农们也在老汉的带领下叩头不止,大放悲声:“薛老爷!俺们这几家可是签的永佃的合同,于情于理都不该收啊!”
“就是啊,老爷家里有个什么力气活儿,种果树搬石头的,咱们可从没二话啊!哪次不是随叫随到?怎地一到事儿上翻脸不认人呢!”
佃农们群情激奋,互相推挤着向门口涌去,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绝望。为首的薛德贵可不是吃素的,对待晏回他尚能卖幺爷个面子,可对待这帮无所依仗的佃农,他却是毫不留情。
只见薛德贵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为首老汉的心窝上,怒斥道:“哪来的刁民!敢在薛府门前撒野?再不退去,休怪棍棒无情!”
老汉被踹得直倒粗气,靠在身后人的怀里,痛心疾首道:“小贵子,论……论辈分,俺还称得上是你二叔,你小时候……俺……俺还抱过你,你不能忘了本啊!”
“二叔!?我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谁——他//娘的是谁的二叔!”
薛德贵一声令下,众家丁一拥而上,棍棒响鞭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有个年轻佃农试图冲上前,刚迈出两步就被一记闷棍砸中后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人群哭嚎声顿起,却又在家丁们的威胁下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拖走,留下一路淋漓的血迹。
薛德贵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彻底镇压了这一场来势汹汹的佃农逼宫。
“若再给脸不要脸,就等着给那小子收尸吧!”薛德贵撂下一句狠话,再不看那些哀嚎满地的佃农,重重关上了薛府的朱漆大门。
旁观了全过程的楚庸早已是怒火中烧,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薛德贵的背上,心中暗道:待青杳姑娘事了,就算晏回姑娘不欲找这狗腿子的麻烦,我也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正想着,却听身后传来清冷的一声唤:“楚兄,跟上他们。”
楚庸身体上的反应比头脑更快一步,手中缰绳一抖,马车便动了起来。他将背微微向后靠了靠,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帘后之人已经默契地开了口。
“咱们这便去给薛家送一份‘大礼’。”
* * *
来时群情激奋的佃农,返回时却唉声叹气,如丧考妣,其中以领头的吴老汉为最。被薛府打晕拖走,强行扣押的年轻佃农是他的幺儿。爹疼满息,此刻的他更是心如刀绞,步履维艰。他捂着被薛德贵踹得青紫的心口,脑中乱成了一锅粥。
整个村儿里,他不算是损失最为惨重的,却是最愿意出头的。他自认为薛德贵算得上是自己的侄儿,自己又是最早一批跟着薛府租佃的农户,在东家那里怎么说也能领几分薄面,这才带着乡亲们到薛府求告,谁料……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吴老汉踉踉跄跄行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及至行到村东头大槐树下,正是四下无人,月上西天,吴老汉忽觉背上一僵,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一张如狐仙般白生生,亮堂堂的脸凑了过来,懒洋洋道:“老丈,借个道。”
还不待吴老汉反应,又有一道黑影狸猫般从车中窜出,二人动作利落地将兀自发怔的吴老汉“架”进了车厢。
吴老汉陡然回神,刚欲呼救,却被一旁的小丫头眼疾手快,将一个物什塞进了嘴里。吴老汉惊骇万分,只当是薛府欲对他父子俩动手,不由得吓得牙齿打战。唇齿磕碰间,只觉口中之物松软绵密,清甜异常,细细一品,竟是一块上好的绿豆糕。
“吃了‘上路糕’,就得老老实实听话才是,否则——”小丫头在颈上做了一个凌厉的切割动作,冲吴老汉歪头一笑。
吴老汉本就受了一日磋磨,此刻再被唐珠儿和范凌舟一吓,当即嘴皮子一缩,两行清泪便淌了下来。
范凌舟一怔,不消片刻又乐了,拍了拍吴老汉的肩膀:“上路糕太噎人了?那便再饮些黄泉汤吧!”说完,径自将酒葫芦递了过来。吴老汉哪敢反抗,和着眼泪喝了,还不忘用残酒漱了漱口中的饼渣。
喝完酒,吴老汉可怜巴巴地往车厢一角缩了缩,却听范凌舟悠悠然开口了:“方才在薛府门口,带头闹事的是你吧?”
吴老汉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揣测,劫持自己之人定然是薛府的走狗,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被薛府拖走的吴栓住是你幺儿,没错吧?”
吴老汉再次屈辱地点了点头,留出的眼泪更多了。
“那你可知,薛府大院儿的柴房好进不好出,薛德贵更是吃人不吐骨头,这一趟,你的幺儿恐怕是凶多吉少。”
闻言,吴老汉再也不忍不住,强梗着脖子,怒道:“俺家孩子小,不懂事,你们有本事冲俺来!”
“哟,还是块硬骨头呢!”唐珠儿一挑眉,冲范凌舟使了个眼色。
范凌舟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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