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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同病相怜

小说:

剧本重演

作者:

听月香

分类:

现代言情

盛禾安被砸死了,但她又活了。

准确的来说是死亡的脚步追不上身体恢复的速度。

但这事在这里并不稀奇。

………………………

咚啪——

污秽四溅。

“白星别看!”

眼前骤然昏黑,白星被一个怀抱给紧紧搂住,透不过分毫。一个精美的铁罐子完好无损,混着温热的血滚在脚边,脚踝触碰到冰凉,白星好奇地低头从衣服的丝丝缝隙里勉强地睁开一只眼。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项春花一手把白星按进怀里,一手脱下外套包裹住罐子。

周围的人直愣愣站在原地,像一个个深扎的木头,她吼道:“叫医生,我去告诉翁领!”

大家步幅一致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作。虽说他们天天抬头就是看到的打打杀杀、血腥暴力,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实打实在面前出了意外,在这里安安稳稳生活几十年反应早就迟钝了。

项春花扛起白星,又是一声吼:“小安啊!”

然而地上那摊人如空瘪的布袋薄弱得可怕。

这时,好歹有些稍微冷静的,从自家拿了个碗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一停一顿间把地上的组织给拾起来保存好。

到时候缝好前再塞回去,这家人不得对他感恩戴德?

——

亦熙医院。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楼下两屋的油滋滋作响,隔不了几秒,焦香扑鼻的味道传满每一个角落。这房体薄,大家平日里说话也没个把门,大大咧咧的。就听那一户人家又吵了起来。

“上面做着手术,你偏要现在炸东西,烟味重味道重你让大家怎么想?”

“我呸!”男人光着膀子浑身是汗,他抹了一把脸,指着她说:“那你先把你嘴里嚼的吐出来。再说又有多大影响,人反正是死不了!”他又添了一把柴进去,继续说道:“今日辛医生难得来,人家就馋我们家的饼。”

妻子翻了一个白眼,这人尽做无用功。

但一家里就是要讲的相互帮持,吵归吵,她还是绕过去将门给打开。不经意间往外瞥了一眼,便瞧见两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上了楼。

秋明禾他们来到时,已经是事发后的三个小时。

从听到这个噩耗开始,她头脑发沉,腿脚发软,晕晕乎乎的找不着东西。一路上哭哭唧唧地眼泪都快流干了,只剩个肿得不能见人的眼睛哆哆嗦嗦奔赴手术室。

后面跟着她的丈夫,盛林。

盛禾安今日突然就说她哥的生日快到了,要换点东西给他好好庆祝一番。出门前,她的眼皮就一直跳,被她打出淤血还在跳,她就知道肯定要出事。

听项春花说她是因为把周遭的小孩给推开,脚下一滑才遭此招。

真是天来横祸,躲也躲不掉啊。

他们一到,灯没熄,门开了。

秋明禾连忙走上前,拉着人问:“我女儿她……”

护士小千抬手:“来不及了”

她有些哆嗦:“啊,晚,晚了吗?”

“辛医生说他饿得受不了了。”护士小千不耐地打断她的话,扯着嗓门招呼一声,“啪啪啪”地踩着她的拖鞋跑向楼下的食品店。

秋明禾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又看着她一手拿着一个饼走进手术室。

过程丝滑得像大雨天泼出去一盆水说自己要浇花。

她转头瞪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盛林,抬脚轻踹了他一下。

盛林摆了摆头,翘着二郎腿靠在墙壁上不一会就呼呼睡去。

母自为儿忧,也不知道自己提心吊胆了多久,盛禾安被推出来的时候,打量全身没有缺少一块零件,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这种突发意外事件值得整个世界的人重视,自然,翁领下令过来给她安排的病房也是在医院的最上层。那里的光线最好,环境也不算嘈杂,一整层都是空床,平日里也没有人能住进来,地面都积了厚厚一层灰。辛正德就是这次的主治医生。整个医院就五个医生,术业有专攻,但他们不讲究这些。

盛禾安的头被纱布缠了一圈,隐隐约约还渗透出一些暗红。

辛正德拿着一根笔芯在单子上乱勾两通,沉默一会深思熟虑道:“人,肯定不会死。这脑浆也塞了回去,我的医术相信不用怀疑吧”

秋明禾看了一眼被包裹得像球一样的女儿,眼角抽搐,嘴边的话要说不说。

一旁的盛林从布袋里拿出几样小得可以忽略的果子塞给了他。

辛正德给了小千一眼。对方立马领会,代为收下。

“如果有什么后遗症……”他停顿了两秒,“再说。”

盛林点头:“嗯,好。”

他一贯如此,也不辩解也不争论。

秋明禾大叹,挡住眼睛不去看他。

辛正德见他们没话问,客套地笑着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嘴角就挎得不成样子。皆因今日就他一人值班,刚接到消息又有一个人伤势惨重,平日里就治个小打小闹能动就行,今日倒是格外忙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这上面没发通知,完全是小千买饼的时候偶遇的。

刚转弯下了楼,他突然拍大腿:“哎呀!”

小千眨吧眼,“咋了?”

“我好像有块棉布掉进去了!”

小千皱了皱眉,犹犹豫豫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勉强道:“没有吧,在这呢。”

辛正德会心地拍拍她的肩膀,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点了点。

没走两步就到了他的办公室。小千是直接把伤员安排在里面的。

推开门,手感不对,他内心突而升起一股不安。

外面的光线一洒进去,照清里面触目可及的混乱。强烈的血腥味猛地窜入鼻腔,辛正德大叫了一声。

辛辛苦苦摆设地物品就这样杂乱无章地扔在了地上,满地是血,无处落脚! 桌子上摆放的那块闪闪发亮的金砖,碍人眼球,毫无品味。他冲过去,抓起往外一扔,对着小千吼叫道:“伤员呢?血流这么多,跑哪去了!”

“他自己就胡乱拿个药,要命吗?”

小千吓得浑身一抖,跑过去把金砖捡起来后,支支吾吾说道:“我也不知道,人看起来冰冷冷的,我害怕嘛。”

她有些不敢去直视辛正德的眼睛了,手指把衣服拽得发皱,心中又慌又乱,更多的还是害怕。

辛正德倏然扇了她一个耳光,把人扇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他伸出的手指用力而发抖,指着她说:“如果翁领知道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小千摔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

叩叩叩——

秋明禾打开了门,竟是邻居项春花。只见她用粗布包着头,鬼鬼祟祟往外探了一圈,速度极快地进来掩上门。

“翁领他们还没来,我就想着把这东西先交给你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怀中的包裹,裹了三四层,层层掀开叠好,才见那正是砸破盛禾安的罐头。

盛林闻声看来,笑道:“我们要这玩意干什么。”

项春花哼了一声,说:“小安叫我收着的。”

话音刚落,病床上就传来一阵动静。

麻药效过,盛禾安整个人开始焦躁起来。她只觉整个脑袋被重物裹住窟紧,铺天盖地的闷胀感压得她踹不过气。轻微一晃动,就感觉有一根穿了线的针狠狠往外拽住她的皮肤,颅腔内仿佛如一个灌满水的气球炸裂撑开她的每一处褶皱。

发凉、发麻。

她试着抬了一下手,沉重得就不是自己的。

盛禾安哑着声音叫了一声。

要命了。

秋明禾连忙过去握住她,问:“是不是很疼?妈在。”

盛禾安胸腔剧烈起伏着。

秋明禾半天没等出下一句。

“哎呀!”盛林一惊一乍,忙把那纱布给拆了半边。小千打盹时稀里糊涂就缠上了,合着他们两人在旁照看半天也没意识到。

盛禾安顺畅后大口呼吸,但还没两秒就开始咳嗽。秋明禾把她拉起来靠在床背上,散开的纱布就这样洋洋洒洒掉了一地,只剩个最顶端那块用胶带固定的一块。

“妈,这是在哪?”

“在医院病房。”

盛禾安默了几秒,道:“都这样了我也不能住一个好一点的房间吗?”

秋明禾一时没理解她的意思,看向同样紧张的盛林。

项春花凑近观察一番,打趣道:“小安啊,你这事翁领可是安排的顶楼!”

盛禾安重新闭眼又睁开,再闭眼睁开。眼前像是被一层散不开的浓雾罩住,均匀浑浊的发沉发闷的灰黑色。她慢慢卡顿地举起胳膊,在脸前一下一下晃荡着,又根据声音往周围环视了一圈。按照她算的时间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是夜晚。

“小安你是不是看不见了?”秋明禾试探地问。

“也许吧”盛禾安长吁一口气,麻利地拔掉了手上的针头,输来输去又不是什么营养的东西。

千算万算,都被那个莫名出现的东西给绊倒干扰计划。原本她是在广场和那些小孩讲故事的,正说到“那女孩看着久跪不起的男人,泪水……”然后耳边忽有一道由远及近的破风声,奈何小孩听入神了反应都慢了半拍,一来二去,她就半死不活躺在了病床上。

但应该是骨折啊!

“小安,小安?”秋明禾摇晃着她的肩膀,“有啥跟妈说啊”

盛禾安牵着嘴角,说得吊儿郎当,“没事,失个明而已。”

至少从小她的听力就异于常人,这周遭她都熟悉大半,问题应该不大。

项春花有些不相信,头就快杵着人的脸上,嘴唇紧抿十分严肃。

盛林转身就跑出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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