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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小说:

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作者:

消失绿缇

分类:

穿越架空

夜色愈沉。

城中差役跑动的声响愈发频繁火把如同上下翻飞的流萤在街巷里四处窜动。

马蹄声忽而踏进忽而飘远眺望而去府衙方向灯火通明照如白昼。

审讯被迫中止再谈下去恐怕会泄露踪迹。

沈徵吩咐护卫将刘康人带去六猴儿曾住过的偏房歇息防他异动镣铐也没给他摘。

刘康人重回自己的宅院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瞧着物是人非的屋子辗转难眠。

不知京城现在如何听到他知法犯法的消息父亲母亲又如何。

他实在不孝二哥死后本该由他撑起刘氏将门但他资质有限虽已竭尽全力仍一败涂地。

十年了他未曾回家未曾堂前尽孝再度传去消息却是犯了必死之罪。

兄长缠绵床榻数载如今他又要**父亲母亲该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刘康人不禁泪染前襟五味杂陈。

但此刻他唯一欣慰的便是将绵州此地的情形全都说了出去。

他愈发笃定温掌院确是奉了皇命要彻底铲除绵州积弊。

否则温掌院和那位殿下如此矜贵的身份怎会一同屈尊在他主房那张狭小床上凑合了数日。

纵然后路未卜刘康人心中也涌起一丝欣慰。

寅时已至窗纸上偶有火光一闪而过映得屋内忽明忽暗。

温琢静躺榻上和衣而眠已能够想象到楼昌随此刻会有多疯狂。

全城搜捕之下刘宅未必能藏多久好在对绵州的探查已初具成效唯有刘康人之事棘手。

他活着是桩麻烦**更是含冤温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

若不是这层束缚他此刻便可亮明身份直奔府衙追查旧黄册与田亩清册的漏洞。

“殿下。”温琢低声唤道。

他不确定沈徵是否睡着了只是他睡不着很想有人能说说话。

“嗯?”沈徵闭着眼气息平稳却立刻应声。

“你可知核查田亩和人口异常耗时耗力。”温琢侧过身语气略带凝重“我们如今人手短缺即便调荥泾二州的赈灾兵前来全盘清查也需三月之久。”

他先前未曾当着刘康人的面反驳沈徵是为了给沈徵留足面子私下里身为人师倒不必有太多顾忌。

沈徵忽然轻笑一声努力睁开眼:“全部清查可以慢慢来但要印证刘康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用那么麻烦。”

“哦怎么说?”温琢心中好奇

沈徵顺势揽过他的脊背低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才慢条斯理道:“抽样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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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温琢:“?”

他脸颊尚存沈徵唇上的余温由于最近总是被亲他在柳绮迎与江蛮女面前越发不成体统了所以他本想劝诫沈徵克制一些遵守信誉一些比如输掉棋就不要再寻其他理由。

但此刻因太过好奇沈徵的计策他顾不上突如其来的亲昵追问道:“何为抽样调查?”

“民以食为天人都需要吃饭做饭就得用灶台。”沈徵原本已经迷迷糊糊睡着

他顿了顿一边拍着温琢的背一边说:“拿到这个误差比率再反推其他郡县的真实人数虽不能做到分毫不差但绵州如今是百万人口那点儿误差也能接受。”

温琢听得极为认真思绪被沈徵牵动着努力运转他虽不能每个词都弄懂但大致明白了沈徵的意思。

“田亩也是同理。”沈徵的声音愈发低语速也慢下来“我们仍然取三十户人家统计每户十六至六十岁能耕种的男丁数量算出男丁在人群中的占比由此可推凉坪县的总劳动力进而估算出这些劳动力能够耕种的田亩上限。”

“再寻一名资深香农问清一棵苏合香树的年产量从香商手中拿到每年的出货账目便能反推出绵州苏合香的种植总面积。”

“苏合香树的种植面积加上田亩清册上的农田面积若远超当地劳动力能耕种的亩数那清册必然是假的真实的农田数远没有那么多。”

温琢听罢只觉心头豁然开朗郁结尽数散去。

如此一来无需全盘清查便能揪出其中漏洞简直省时省力精妙至极。

沈徵竟在经世致用之道上有如此见地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温琢一时涌起微妙的愉悦竟忍不住想要贴近些再被亲一下。

可抬眼望去沈徵已然重新合上了眼睛呼吸绵长均匀唯有那搭在他背上的手掌还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时而轻轻拍动一下。

“殿下睡了吗?”温琢用气声低低问手臂拄着床榻趴在沈徵脸边。

这下沈徵没能听到。

“殿下是在哄为师睡觉吗?”温琢又侧目瞧向背上那只温热的手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

虽然隔着夜色看不清但他完全能想象出来那只手很大几乎能横贯他的腰。

南巡路上与沈徵同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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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眠的这几日他竟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蜷缩着入睡。

沈徵不许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有时会轻声叫他翻个身让他抵着自己的胸膛睡去。

幸好沈徵的胸膛宽阔而牢靠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温琢稍稍适应便全然接受了每晚都睡得格外安稳。

想到此处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动作轻得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温琢谨慎地缓慢地贴上去在沈徵温热的唇上蜻蜓点水般擦过一下。

他脸颊稍烫他心满意足。

于是他躺下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与沈徵鼻尖相近呼吸相闻迅速阖上了双眼。

-

天际仿佛鱼肚皮被人陡然用刀剖开顷刻间透出清冷的光亮来。

沉云散去圆月反应迟缓仍尴尬地悬在半空。

刘康人业已起身跪在院落当中。

院中风露未干寒气浸骨他穿着单薄的囚服却依旧努力挺直了背脊。

约莫两刻钟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率先走出的却是沈徵。

刘康人猛一抬眼顿时愣住竟不是贤王!

他被贬绵州时京城中仅有贤王与太子年至弱冠其余皇子尚幼。眼前这少年五官深邃身姿挺拔随性得恰到好处又绝非贤王刻意宽善之态究竟是谁?

刘康人虽远在边地却也隐约听闻五皇子沈徵自南屏归来后于特恩宴上一鸣惊人开创蒙门更有“棋圣”之称在朝中声望日隆。

父亲曾来信提过一句五皇子身量气度隐有太宗之姿。

一个惶恐的预感缠上心头刘康人血液几乎冻结忐忑地僵在原处。

沈徵瞧见院中跪着的人先是微怔然后一改随性的模样负手而立神情冷淡任由他跪在地上。

良贵妃的母子分离之痛沈徵的十年为质折磨都与刘康人脱不开关系他理当跪下赎罪。

晨光渐亮映得刘康人面如菜色嘴唇干裂仿佛下一刻便要栽倒沈徵才终于开口:“刘大人这是何苦我又没要你跪。”

刘康人默默垂头声音沙哑如含砂纸:“罪臣理当如此。”

沈徵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道“不过你跪我也算理所应当起来吧。”

“殿下是……是五皇子?”刘康人身子倏地一抖一颗心被拧成乱麻语塞难言。

虽然他父与永宁侯时常政见相左王不见王可领兵之人仍有惺惺相惜之感他断不想害永宁侯一家至此对于沈徵他心中只有羞惭和悔愧。

刘康人躬着背身子越压越低恨不能将头磕进泥土里:“臣当年……当年南境之败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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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当年战败你真该以死谢罪可惜你没死。”沈徵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蓄藏千钧话锋一转他又缓缓道“但如今你闯入绵州乱局中豁出性命为百姓续命四月此志不改所以前尘往事我姑且不与你计较起来。”

最后二字加重了语气刘康人神经一紧感到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于是四肢比脑子动得快他慌忙局促地站起了身。

此时温琢才懒倦地摸下床擦洗过脸颊挽好青丝

沈徵转头方才还冷淡的眼神倏地变得温和他忙点了点自己的肩头示意温琢衣袍没有理好。

温琢微张唇即刻会意伸手将滑至肩头的外袍拽起来压得平平整整。

空气中正流动着细微暖意后院陡然响起突兀的窸窣声。

众人霎时一惊戒备拉满齐齐向后望去。

就见一个瘦小机灵的身影从狗洞方向猛冲过来脚步踉跄脸色白得渗人莽撞地扑向沈徵。

“六猴儿!”沈徵最先认出来。

六猴儿急促地喘着气手指用力抓着沈徵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与极致的恐惧:“不好了!不好了!枝娃儿她……”

温琢眼神一凛迅速使了个眼色柳绮迎反应极快立刻端来一碗温水递过去。

六猴儿顾不得许多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才勉强稳住气息。

“慢慢说别急。”沈徵蹲下身与六猴儿平视语气异常沉稳。

刘康人站在一旁瞧着自家院中突然闯入一个少年这少年还如此无状竟随意抓扯五殿下不禁有些迷茫。

但他也意识到事情定然非同小可于是大气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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