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贪恋的多看了一会儿风便顺着领口钻进去温琢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院落里的三人闻声齐齐回过头来。
柳绮迎眼尖一眼就瞅见他裘袍领口没拢严露出里面的亵衣边角柳绮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人!你这是特意穿这么少出来吹风?老郎中就算再想你今儿也是除夕人家也有家人要陪总不能过来给你过生辰。”
沈徵瞧见温琢眼睛瞬间盛了光他径直朝着屋门大步奔去撂给柳绮迎一句:“别急
说罢他人已经闪身挤进门缝长臂一伸稳稳将温琢打横抱了起来反手将门闩扣上把刺骨寒风彻底关在了门外。
沈徵刚策马而来带着一身的寒气腰间革带像结了层冰贴着温琢的脚踝时冻得他瑟缩了一下。
不等温琢出声沈徵低头就含住了他的唇一路辗转厮磨步步紧逼:“怎么又吹风嗯?”
“老师不怕疼了?”
“针灸也不怕了?”
直到将人抱到床榻边沈徵才利索地掀了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塞了进去。
以往这种时候温琢多半会面红耳赤地背过身猫起来不肯承认自己的欢喜和动情但今日沈徵刚把他放下他就紧紧勾住了沈徵的脖颈甚至主动凑过唇去给沈徵亲。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沈徵微微一怔但他心安理得地笑纳了这份主动俯身又吻了温琢半晌才捏了捏他微凉的手腕:“看来是很想我了。”
“嗯。”温琢低低应了一声手臂却心有余悸地收得更紧。
他急需一个拥抱来确认生辰第一眼见到想见的人是真实的心底翻涌的雀跃和欢喜是真实的。
沈徵掌心覆上他脊背时才察觉到不对劲他的亵衣是潮的已经被风吹得很冰。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沈徵的心倏地揪紧连忙抬手探他的额头“生病了?”
温琢闭着眼喃喃道:“昨夜早睡梦中怪精骇人。”
沈徵这才放下心来一遍遍抚他披散的青丝:“原来是怪精作乱把老师吓坏了?”
“有一点。”温琢缓了缓慢慢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不可察的水汽“我未曾想到殿下能来除夕一日宫中要忙一整天的。”
“嗯巳时要去奉先殿祭祖行三献礼我必须得在。”沈徵答道替他捋开额前凌乱的碎发。
温琢眼睛垂下收敛情绪:“殿下一语一行皆系祖教礼法非仅一身进退行止不该来的。”
其实他很想沈徵能陪他过这个生辰甚至想和沈徵一同守岁依偎在一处可这些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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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违心的话一边将沈徵的脖子环得更紧。
沈徵余光扫到他使了劲儿的手臂忍俊不禁于是将双手搓暖和些才轻轻托起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老师方才看见我是不是很欢喜?”
“我自然欢喜但——”
“那就不要说那些话。”沈徵打断他眼神变得极为认真“想陪你过生辰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后果我都可以承担老师只管欢喜就好若老师总是这样深明大义时间久了我就会习惯你的忍让也感知不到你的委屈了。”
这话直白又恳切温琢被驳得一时哑然。
“还困不困?”
温琢摇了摇头。
“那换上衣服起来和我一起捏蜡花。”沈徵说着已经伸手去解他亵衣的系带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本来想趁你睡着捏满一树给你个惊喜不过你陪我一起我其实更开心。”
温琢破天荒的没有阻止任由他解着衣带直到最后一条带子松了才终于按捺不住红着耳朵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殿下为师衣物都收在衣柜第三层格子里。”
发潮的亵衣裤被挂在衣桁上晾着沈徵又去衣柜里翻出洁净干燥的来。
温琢探出一只胳膊来想接沈徵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不顾他的羞赧执意亲自替他穿好。
从锁骨至腰侧的系带全部扯紧理顺沈徵才低声道:“不是早就说了以后只要我在都由我来给老师穿衣。”
温琢脸颊发烫半晌才憋出一句:“……可殿下手很凉。”
沈徵笑了:“现在知道凉了刚才怎么站在门后偷偷看我?”
温琢心道也没有看很久只是那场景很美让他舍不得挪开眼。
他由着沈徵替自己裹好袍子连耳朵都严丝合缝地遮在帽子里活脱脱捆成了个团子才重新迈出门。
小厮已经将红蜡化好了陶碗里的红汤冒着腾腾热气眨眼又被寒风飞快掠走。
“嚯
“快别等蜡凝了。”沈徵取来一小撮澡豆丢进温水碗中化开指尖沾了些润过才探入蜡汤里只浅浅没过一个指节便迅速抬腕向梨树枝桠上轻轻一捏。
蜡液遇冷瞬间凝住指尖抽离一朵玲珑剔透的红梅便绽在枯枝上。
“噢!这就叫蜡花啊我先前瞧人做过!”江蛮女看得眼热也不管不顾地将指头往蜡汤里一探立刻被烫得嗷嗷直叫。
她忍着烫不肯缩手硬是往树杈上一按结果蜡油黏在指腹上怎么也脱不下来急得她跺脚:“怎么回事?怎么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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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柳绮迎在一旁嗔笑不已依着沈徵的法子麻溜沾了澡豆水再探蜡汤指尖一旋一抽一朵更小巧的蜡花便稳稳落住。
“你得先沾澡豆水才行不然手指不滑蜡油自然脱不下。”
“好玩好玩!两位姐姐我也来试试!”小厮看得心痒也学着模样沾了水踮着脚往高处的枝桠上捏。
他虽然手法笨拙但也捏出歪歪扭扭的花瓣来。
江蛮女瞅了一眼立刻嫌弃道:“你手指太粗捏得一点都不好看。”
小厮也不示弱怼了回去:“江姐姐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到现在还没捏成一朵呢!”
落雪簌簌红梅缀满枝头仿佛有芬芳迎风逸散造出一片春意。
温琢站在阶上瞧着他们闹作一团彼此拌嘴间或抓起地上的雪团互相抛掷不禁弯起了眼睛。
他素来爱躲在屋内鲜少掺和玩闹此刻却被兴味拥簇忍不住挽起袖子伸出指尖沾了澡豆水。
“嘶!江蛮女没扯谎真挺烫的。”蜡汤的热度让温琢猛地缩手却还是将蜡液按在了就近的枝上不过片刻四瓣的小梅花留在雪景里。
沈徵立刻凑过来抓起他的手轻轻揉着指尖:“我瞧瞧嗯真烫红了。”
他用掌心裹住温琢的手指:“但老师捏得比旁人都好看。”
温琢闻言疑惑地抬眼望他:“明明和大家一样。”
沈徵仔细端详那朵颤巍巍的小花心说完全不一样明明是团软乎乎的猫爪印。
温府的小院其乐融融而皇城东侧院墙高阔的谢侍郎府却是一片晦暗。
谢琅泱合衣躺了半夜却准时在例朝时辰睁开了眼睛再也睡不着了。
他摸索着倒了杯隔夜的冷茶刚抿一口便不慎呛到猛地咳了几声。
四下无人光线昏沉他踩着冰凉的地砖踱至书房从书架最深处的古籍夹层里取出了那篇被小心珍藏的《晚山赋》。
其实字句早已倒背如流可他仍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逐字逐句的细看想要看清每一处笔锋转折仿佛这样就能触到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身影。
遥遥十载恍若隔世骤然回首谢琅泱的心脏难以控制地疼了起来。
他不禁弯下腰单手撑着桌案肩头微微颤抖几滴滚烫的眼泪砸在寒凉的昏色之中。
他知道今日是温琢的生辰
他没能得到温琢的宽恕他刺向心上人一刀却也将自己割得体无完肤。
为了家族荣辱为了仕途官声他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从不敢放纵欲望松懈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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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来,他还是一步步失去了最想得到的人。
苦海难捱,除夕仿佛锤杵,狠狠刺穿他往日故作平静的伪装,他此刻只想不管不顾,抛开一切去到温琢身边,倾诉这些年的苦楚与情愫,就如清平山狩猎之时,换得半分宽容。
他猛地抬头,双目直勾勾盯着窗纸,眼底罕见燃起决绝。
天色未明,还不到循规蹈矩的时候,今日,他便要踏出这座困囿他十年的牢笼,放纵一刻。
想罢,谢琅泱大步冲出书房,直奔府门而去。
但他刚挥退仆人,牵过桩上的马匹,身后便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
“谢郎,这么早,你做什么去?
龚玉玟显然是匆忙披了件外袍赶来,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
“我有事,你先回去吧。
风忽然变得猛烈起来,顶着他的额头,拉扯着他的衣袍,让他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可他心中却生出一种久违的、终于能够对抗一切阻碍的感动。
“巳时我们要去拜会父亲的。龚玉玟在身后讷讷地提醒,冻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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