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了这些旧事,温琢心头依旧积着不少疑团,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宸妃为何隐居在柘山中,他的父母去了哪里,他们可曾试图寻找过林英娘?
他是天生便喑哑难言,还是后来遭逢了什么不测,才断了言语?
他常年在深山中生活,不读书、不认字、不与外人交谈,为何竟肯离开安稳居处,随顺元帝千里迢迢返回京城?
顺元帝是早知他的身份,还是直至新婚之夜才惊觉枕边人是男子,一时骇怒交加,将他锁入了寮房别院?
府中更衣的丫鬟,管教的嬷嬷,个个心细如丝,难道竟无一人察觉出不对?还是惧于大婚之期已定,天下已昭,无人敢开口说破真相,为了皇家的颜面,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
那宸妃呢?他到底明不明白阴阳之别,于尘世伦常可有基本认知?
他怎会放任自己,走到嫁与储君这一步,又可曾敬畏过大乾严苛的律法?
最后,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英娘走失时年幼,英娘这个名字是养父母起的,她渐渐也不记得自己原本叫什么,那么活在宸妃身份下的舅舅,又唤作什么呢?
他是怎样的性情,有怎样的喜怒哀愁,是否知道亲姐姐就活在距柘山不过半日脚程的凉坪县中?
寻常庶人,生如草芥,命如蜉蝣,只怕除了大罗金仙,没人能给温琢一个答案。
但这并不妨碍,对于《晚山赋》这桩祸根,温琢已经有了个大胆的计策。
辞别刘国公夫妇,温琢回到温府,便将自己关入书房。
笔尖悬在纸张之上,墨汁饱满,他却迟迟没有动笔。
他知道自己的容貌承自林英娘,眉眼间足有七成相似,而林英娘与弟弟是同胞所出,恐怕长相更是难分彼此。
顺元十六年,皇上第一次见到他的脸时,心中究竟是惊恐、忌讳、愧疚,还是深入骨髓的思念?
皇上有没有怀疑过,同出绵州的他,或许是知晓旧事之人故意安插在御前的棋子?
皇上会不会因为他太像宸妃,便怒从心生,觉得有人妄图取代自己心中那抹神圣的影子?
他当时布衣疏履,从容不迫,于金殿之上针砭时弊,是否勾起了皇上对早逝宸妃的愧疚?
无论如何,顺元帝夺去他状元之位,将他驱赶至泊州,恐怕还是忌讳占了上风。
皇帝怕极了当年旧事被掀开,怕极了天下人知晓,他心心念念之人竟是一名男子。
这便让看似无解的死局,生出一线盘活的契机。
温琢望着窗外,心中默默祈愿,希望三月之后,沈徵回京时,一切已然风平浪静,仿若什么都未曾发生,他们还能像以往那般,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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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案上那只青瓷罐子还静静立着里面已经空空荡荡温琢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罐身那行歪歪扭扭的毛笔字清晰可见。
他唇角微微扬起很快又缩回了手。
就算不能亲密也没关系退回师生之谊也可以他的初心是为大乾送上一位治世明君而非满足自己卑鄙的私欲。
只要史书之上能留下他只言片语的清名他也此生无憾了。
他不习惯给自己太多奢望可想到这儿他的心口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温琢垂眼将纷乱思绪尽数压下提笔落墨划过薄宣。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津海沿岸的柳枝挑出一片澄净如洗的天空成群鸥鸟盘旋于碧波之上。
沈徵立在岸边心情颇好地洒出一把饼屑看鸥鸟振翅俯冲而下衔走食物又倏然腾空消失在天际。
后宫中那点风波君慕兰不许任何人告诉沈徵所以沈徵此刻全然不知。
在津海的这些日子他与市舶司官员日夜合议筹措码头改造加固、漕仓货栈建设诸事已经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快马送往京城请旨批议。
幸好肇熙帝与康贞帝时期朝堂便有过开通海运的念头南州至津海的航线早已勘测完毕针路图详实确凿。
现下只需派遣水师斥候船重走一遍南州至登州再至津海的航线核验无误便可通报户部、工部、兵部与漕运总督府。
有了海图修了码头接下来便是大力建造海运船只招募培训水手同时在沿岸增派战船设置烽火台防御随时可能侵扰的海盗。
今日他刚刚收到顺元帝的回信纸上只有一个全然信任的字——“可”。
前两日墨纾刚传书给他言明松州总督已煽动多名官员联名上奏斥责他的海运之策是愚策误国、遗患无穷恳请皇上即刻将他召回京城终止海运进程。
如今来看
多亏他在南屏为质十年来京不过两年只有春台棋会与绵州赈灾的功绩全无把柄可抓那帮漕运利益集团纵然恨得牙痒也只能干瞪眼。
墨纾的信中还提了一句温琢建议将这些跳得最凶的漕运官员一举铲除不可留情否则这些人定会倒向其他皇子扶植新君登基再将海运之路彻底关闭。
读这段话时沈徵从字里行间品出了那份狠绝不由又想起乾史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符号。
果然小猫奸臣风采依旧。
沈徵笑了笑立即提笔给墨纾回信信上只有五个字——“依老师所言”。
读了那么多历史看过那么多权力场上的残酷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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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徵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他比谁都清楚,所有的美好品格与**抱负,都得在大权在握时才有意义,否则不过是一纸空谈。
温琢只遣信提醒墨纾,却不告诉他,大概是怕他左右为难。
温琢宁愿用自己的声名为代价,为他留足退路,他日若有人旧事重提,他尽可装作不知,从中脱身。
这份心意他珍重,可他绝不会将温琢当作一柄用完即弃的利刃。
回信就意味着他知道,他赞同,他并不无辜。
沈徵带来传信的羽鸽认巢在永宁侯府,所以他特意将信函分作两种,白纸黑字给外公,黑纸白字给温琢。
给外公的信人人皆可传阅,给温琢的则令旁人不得窥看一字,需由侯府秘道即刻送往温府。
永宁侯听得这番叮嘱,捻着颔下长须,含着赞许笑道:“怀深,你瞧,殿下行事越发有明君之范了,纵使骨肉至亲,亦当公私分明,他与我,你,慕兰说的都是家常体己、温言问候,与温掌院怕就是商讨海运新政了。
君定渊的目光落在那卷厚厚的信笺上,又看了看险些累死在半路的信鸽,不禁眉峰微蹙:“真的吗?
温琢每回展阅沈徵卷得紧实的信笺,总要将纸页凑到日光下,方能辨清那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蝇头小字——
“晚山接信时在做什么?是正埋首案牍,灯下苦读,还是倚着床榻,呼呼大睡?津海风物殊绝,舟侧鲜鳞往来如梭,好想给你尝。为夫爱你。
“棉花糖吃完了吗?料想老师诚实守诺,所以第六日才传信来,其实我盼着你不听话,也好让我寻个由头欺负……为夫爱你。
“码头工事已入佳境,水师募兵亦甚顺遂,沿海船坞听到风声争相扩大规模,以工代赈效果显著,或许日后我能带你遍览沿海,度假休闲。为夫爱你。
“老师提醒墨纾的事我知悉了,非常之时行雷霆之法,功过荣辱我都与你一同承担,不许瞒我,再说一遍,不许瞒我。为夫爱你。
“今日在外忙碌,烈日当头,晒黑三度,不复往日英姿,再想老师神姿玉貌,不免焦虑。还有,老师给我的回信太短,下回不可少于我。为夫爱你。
温琢将一沓沓信笺叠好,收入锦盒,略感发愁。
不比沈徵的字少,实在太为难信鸽了。
他伏案提笔,强压下平素对字迹章法的严苛要求,将每一个字都缩了又缩,还是比沈徵少一句话。
对于沈徵晒黑的忧虑,他略一沉吟,及时安慰:“殿下英姿,如苍松挺壑,卓然出尘,为师望之心折,思之寤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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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徵那边的意气风发不同,沈瞋被囚在后罩房里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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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形同褪羽瘦鸽狼狈不堪。
太医取鹿角为他雕琢了一枚义齿嵌在牙托之上堪堪补上门牙的空缺。
只是这牙需以细铁丝缚在旁侧好牙之上虽寻常饮食无碍却终究别扭古怪成了他此生难平的缺憾。
他每日尚在榻上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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