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路，砖石碎瓦凌乱地铺满杂草丛生地。湿漉漉的雨水顺着黝黑的泥沟溢出，溅湿了乱石小道。秋雨连绵反复冲刷，毫无规则的脚步声逼近，走在上面一个不稳打滑跌进泥水里。
“呸呸，真晦气，小鬼没抓着，还吃一嘴泥。”灰衣中年女子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泥水，一口水吐在旁边的杂草里。她身上和腰上背满了法器，看不出原色的大黑葫芦、画满符文的桃木剑、叮铃咣啷的刻字铜钱，一摔倒法器撞击划过发出了刺耳声音。
后面还有乌泱泱的人群赶上来，“闪开，别碍事。”一脚跨过她身边，朝着深处奔去。
“废物一个，别挡姑奶奶的道。今日这个偷功德的小鬼我捉定了，我看谁敢和我抢。”
接二连三的人踩过身边，溅她一身污水，气得灰衣女子大骂道：“呸！腌臜货！我看咱们是被骗了，哪来的功德圆满小鬼？就破庙一个！”
一名瘦弱青衣女子闻言停下脚步，眼珠转了转，笑眯眯地向她伸出了手，“这位姐姐，何出此言？”来往的人都视她如无物，只有眼前这个是懂事的。
灰衣女子抓住她的手借力起来，壮实的身子让瘦弱女子差点不稳也跟着跌坐地上。她悄然运体内之气，才没让手臂脱臼。
“好妹妹，以后你叫我一声灰姐我就罩着你。就冲你这义举，我就告诉你些不知道的吧。”灰姐在身上擦了擦泥，拍着她肩膀道。
瘦弱女子差点不稳滑一脚，她猛地掩唇咳嗽拉开了距离道：“灰姐叫我小钰就好，实不相瞒小妹今日才到这绘拾沟，听闻竟有功德圆满小鬼，想来一探究竟，姐姐为何说是被骗了？”
“你也是被忽悠过来了吧？让她们跑去吧，那里除了一个破庙什么也没有！我听你口音是阮籍人士，打那富庶之地来这真是遭罪了。”灰姐摇了摇头，赶紧擦拭法器。
“等等，你是指庙是假，功德圆满小鬼是真的？”小钰眸光闪烁，扣紧了扳指摩挲着。
灰姐没想到她这么敏锐，打哈哈带过，“破庙是真的，小鬼真有，功德圆满那是咱们能说的吗？你想想啊，当今修正道的苏真人都没圆满，哪能轮得到一个无名无籍的小鬼？”
她说的是有道理，小钰也顺水推舟道：“灰姐高明，言之有理。”
灰姐不经夸，揽过她的肩膀就道：“来都来了，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也无妨。看你弱不禁风的，别被那些个邪祟吸干抹净了。”
瞥了眼沾了泥的肩，小钰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嘴上还是应道：“承蒙灰姐照应，小钰不敢当。”
“别跟咱客气哈！”灰姐大力拽着她，向前走去。别说，小钰虽然瘦弱，但是拉着她一起走便有力支撑着，脚也不打滑了。
话刚说完没一会，刺耳尖锐的声音穿破迷雾，在黝黑冰冷的雨夜听得异常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走看看去！”灰姐提着她就跑。
越往深处，复杂的腥臭味越浓郁，小钰闭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她忍着耐心，很快就到了。
荒郊野岭，仅有一废弃的破庙。残垣断壁的三门高处站着几只乌鸦，青烟袅袅从破庙四面涌出，化作冷雾萦绕在众人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都是些怂货，这么多人一个破庙都不敢进。”人群中有人喊道。
才刚说完，众人就见小破庙黑洞洞的门像是张开了口，稀里哗啦地吐出一堆森森白骨。臭气熏天，闻者退避三舍。
“你喊的最大声，你进啊！”其他人不甘示弱。这里大多数人都带着珍贵法器，人多眼杂也不好使出看家本领。
喊得最大声的女子在一群人怂恿下直朝小破庙去，“都说一人不进庙，我们人多势众一起进庙怕什么？”然而其他人根本没有动的意思。
人群后面，灰姐拦住了欲上前的小钰，悄声耳语道：“瞧着吧……”
小钰眸光微动，食指扣紧扳指慢慢转动，止住了脚步。
刚才进去的女子没一会被扔了出来，四肢多处骨折，隐约可见白骨。她凄厉惨叫着朝众人爬来，吓得众人退了十几步。
“救我……”她举起手，手上还有香灰掉落。
后方紧随而来的是一条巨长的黑红色分叉舌头，还伴随着腐臭的味道，舌头上的黑色口水蠕动流下，露出了几双眼睛空洞地望着众人，无人敢上前。其中一条分支迅速卷走了女子，另一条高高竖起，监视着众人。
有人不信邪将桃木剑飞过去，穿透舌尖，舌尖化作一缕青烟，瞬间出现在那人后方，把她抽到了三门高处挂着。
目击这一幕，众人更是退了几步。
“我去！徒手见白骨，这鬼好生猛！”灰姐拍了拍胸脯，庆幸还好没冲动。
“不是说小鬼吗？”小钰心生疑惑。
“这小鬼好生狡猾，寻了个猛鬼地藏身，众小友可有解？”人群中有人问道。
“少说废话，谁当诱饵稳住猛鬼？谁又去抓小鬼？”有人嚷嚷道。
这里大家都是来自各方的人都不熟，谁乐意去当冤大头，指不定抢不到好处还赔了本。刚刚那位自大的女子，就是最好的证明。一时间，各个踌躇不前，场地安静。
“今天看来是捞不着好处了，咱们走吧。”灰姐小声耳语道。
小钰回头看了一眼僵持不消的黑雾，跟上了灰姐步伐，“灰姐，今晚多有打搅，夜深雾重，小妹先回朝贵客栈了，咱们改日再聚。”
“好嘞！”灰姐豪爽应道。
眼见秋雨又席卷而来，黑雾笼罩在破庙上空，经久不散的黑气有越演越浓的势头。深秋冷得刺骨，如此淫祀也不得久待，恐有邪气入体。一个散了，陆陆续续也跟着散了。
乌鸦扑棱棱飞过，羽毛被无形的风刃割过，掉了一地化成碎末。
“聒噪。”低频的声音从破庙中传出。一个身影被甩了出来，“她们都散了，滚吧。”
“嘶，真无情，我可是分了你半月香火。谢啦，下次还找你罩着。”男子声音低沉，穿着樱粉加白衣袍，明亮醒目。抬头拍身上时，可见其面目粉白娇艳似花，恰好开在了最明媚的时节。
“姜栯，你人嫌鬼愁的，除了给我上供佑你一时，还有谁理你？”里面的男声又响起。
“说什么呢蔚蔚，我人见人爱，不然她们都追着我做什么？”
“……”里面的东西估计对他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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