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鸢尾不知意 玖拾桉

10. 第十章 数据与直觉的战争

小说:

鸢尾不知意

作者:

玖拾桉

分类:

古典言情

云栖酒店的项目进入执行阶段,苏鸢需要提前两天入住酒店,监督场地布置。

沈知意送她到酒店门口时,递给她一个银色的设备,大小像移动电源,侧面有一个红色按钮。

“紧急警报器。”她解释,“按下后,我的手机、酒店安保室和最近的派出所会同时收到定位和求救信号。我已经和酒店安全主管打过招呼了。”

苏鸢接过设备,沉甸甸的:“你觉得会出事?”

“概率不高,但必须防范。”沈知意看着她,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记住,有任何异常——哪怕只是感觉不对劲——立刻按按钮,不要犹豫。”

“那你呢?”苏鸢问,“你一个人在家……”

“我没事。”沈知意打断她,“我的公寓安保级别比这里高。而且,张维那边……我需要处理。”

提到张维,她的表情冷了下来。过去一周,沈知意一直在收集筹码,准备与张维摊牌。苏鸢知道计划的大致轮廓:用推荐信交换信息,但具体细节沈知意没有多说。

“小心点。”苏鸢忍不住说,“张维可能不是单独行动。”

“我知道。”沈知意看了看手表,“你该进去了。”

“晚上视频,汇报情况。”

这是一种新的约定:每天早晚两次视频,确认彼此安全。最初是出于安全考虑,但逐渐变成了习惯,变成了……期待。

苏鸢点头,推开车门。走了几步回头,沈知意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直到苏鸢走进旋转门,才缓缓驶离。

酒店的房间面朝内庭花园,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苏鸢放下行李,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门窗锁、烟雾报警器、镜面、通风口。这是沈知意教她的“安全自查流程”。

确认无误后,她开始工作。花材已经陆续送达,堆放在酒店负一层的临时库房。她需要清点数量、检查品质、安排预处理。工作量很大,但她沉浸其中时,会暂时忘记那些威胁和不安。

下午三点,她正在库房核对清单,手机震动。

是沈知意发来的照片:实验室的窗台,放着一小盆多肉植物,旁边用便签纸写着「给你的,放你房间窗台了。」

苏鸢笑了,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品种?」

「上周在你店里,你看它的时间比看其他植物长27%。」

这个回答很沈知意。精确,观察入微。

她正要回复,另一个电话进来了。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您好,苏鸢女士吗?这里是江州大学生物实验中心。您之前委托我们做的花材保鲜剂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有些……异常发现。您方便来取一下报告吗?”

苏鸢愣住。她确实在一周前,将冷藏柜里残留的水样和枯萎花材样本,悄悄送去了第三方检测机构。不是沈知意推荐的实验室,而是一个大学下属的开放实验平台,用化名委托的。

她没告诉沈知意。因为沈知意会说“交给我处理”,但苏鸢想自己做点什么,想证明她不只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我现在在外地,可以电子版发我吗?”她问。

“抱歉,涉及化学成分分析,纸质报告需要本人签收。或者您可以授权他人代取,但需要书面委托。”

苏鸢犹豫了。告诉沈知意?但那样就等于承认她私自行动。

“我……想想办法。谢谢。”

挂掉电话,她心乱如麻。异常发现?什么异常?和I-07的死亡有关吗?

她打开与沈知意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信息。

再等等。等她拿到报告,弄清楚是什么再说。

傍晚六点,沈知意的视频通话准时打来。

屏幕里,她还在实验室,穿着白大褂,背景是闪着指示灯的实验仪器。看起来一切正常,但苏鸢注意到,她的眼下阴影比早上更深了。

“今天怎么样?”沈知意问。

“一切顺利。花材到了八成,品质都不错。明天开始布置主会场。”苏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你呢?张维那边……”

“约了明晚见面。”沈知意简短地说,转移了话题,“酒店房间检查过了?”

“嗯,都正常。你送的多肉我放在窗台了,很可爱。”

沈知意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抿成直线:“苏鸢,有件事我需要确认。你今天……有没有接到什么陌生电话?或者不寻常的信息?”

苏鸢的心脏漏跳一拍。她怎么知道?

“……没有啊。”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怎么这么问?”

沈知意盯着屏幕,眼神锐利:“我监测到你的手机在今天下午三点十四分,有一个来自江州大学实验中心座机的呼入记录,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那不是你平时联系的号码。”

苏鸢感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你……监控我的手机?”

“是保护性监测。”沈知意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未知号码的呼入和呼出,都会自动记录。这是安全协议的一部分,我告诉过你。”

“你没说过会具体到查看我和谁通话!”

“如果通话可能涉及威胁,我需要知道内容。”沈知意向前倾身,屏幕上的脸显得更近,“苏鸢,那个电话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检测报告?”

最后四个字像冰水浇下。

“你……你知道?”苏鸢的声音发颤,“你知道我送样本去检测?”

“我知道。”沈知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从冷藏柜取样那天,我在花店门口的监控里看到了。我猜你会找第三方机构,所以提前联系了江州大学实验中心的负责人,请他留意你的委托。”

苏鸢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不只是手机,还有监控?你把我当什么?你的实验对象?需要24小时观察的小白鼠?”

“我在保护你!”沈知意的声音也提高了,“私自送检样本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如果样本里真有残留的有害物质,如果检测机构里恰好有对方的人,你的行为就是在打草惊蛇!”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苏鸢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沈知意,我不是你的责任,不是你需要处理的变量!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有权自己采取行动!”

“但你采取了错误的行动!”沈知意也站了起来,白大褂在屏幕里晃动,“你没有专业知识,不懂化学分析,不懂安全风险。你所谓的行动只会让你更危险,也会让我的调查更困难!”

“你的调查?”苏鸢停下脚步,直视屏幕,“对,一切都是你的调查。你的项目,你的数据,你的敌人。我算什么?一个不小心被卷进来的附属品?一个需要你时时盯着别惹麻烦的累赘?”

“我从没说过你是累赘!”沈知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怒气,“但事实是,你现在处于危险中,而危险是我带来的。我有责任最小化风险,包括阻止你进行可能加剧风险的行为!”

“用监视我的方式?用背着我联系检测机构的方式?”苏鸢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沈知意,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不是共谋者吗?共谋者之间应该有基本的信任,而不是单方面的控制和隐瞒!”

屏幕那边,沈知意沉默了。她的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刀锋。

“信任需要建立在理性基础上。”她最终说,声音冷得像实验室的金属台面,“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做出的决定不符合风险效益最大化原则。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义务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苏鸢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沈教授,你真是个完美的机器。永远正确,永远理性,永远知道什么是最好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这个情况——我们隔着屏幕吵架,我在这里哭,你在那边冷静分析——这符合你的风险效益最大化原则吗?”

沈知意没有回答。她的眼神很深,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但被牢牢压制着。

“检测报告我会去取。”她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成分分析我会做。你专心完成酒店的项目,不要分心,这是最有效率的安排。”

“有效率。”苏鸢喃喃道,“你眼里只有效率。”

她伸手,想挂断视频,但沈知意突然开口:

“苏鸢。”

“什么?”

“那盆多肉,”沈知意的声音很低,“品种是静夜。花语是……安静的守护。”

她顿了顿:“我不是机器。我只是……不擅长用错误的方式保护重要的人。”

屏幕黑了。

她挂断了。

苏鸢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着忙音。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那天晚上,苏鸢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争吵的每一句话。沈知意的冷静,自己的失控,那些伤人的话,还有最后那句“不擅长用错误的方式保护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沈知意用了这个词。

但为什么,用了这么重的词,却还是用那么轻的方式对待她?监视,控制,隐瞒——这就是沈知意表达“重要”的方式吗?

凌晨三点,她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她很少使用的云盘。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她的生日。打开,里面是这段时间她悄悄记录的东西:

沈知意说“你笑的时候眼睛像新月”那天的日期。

沈知意送她鸢尾手链时,包装盒里掉出来的购物小票,上面有手写的“希望她喜欢”。

硫酸铜鸢尾的照片。

早餐便签上“别怕,我在查”的扫描件。

每晚视频时沈知意疲惫但温柔的眼神截图。

还有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沈知意的非数据观察记录》

她打开,最新一条是昨天写的:

「今天她说晚上视频,语气很自然,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我发现我开始期待傍晚六点,像期待日出。这很危险,因为日出是必然,而我们的关系不是,但我还是期待。」

苏鸢看着这些记录,眼泪又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她爱她。

这个认知像迟来的审判,在争吵后的深夜里,轰然降临。

她爱沈知意。爱那个理性到可恨的女人,爱那个会送她一盆叫“静夜”的多肉、说花语是“安静的守护”的女人,爱那个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她、却伤她最深的女人。

而沈知意呢?

她说“重要的人”。

对沈知意来说,“重要”可能已经是最高的情感评价。在全是数据和效率的世界里,“重要”也许就是她能给出的全部。

但苏鸢要的不只是“重要”。

她要信任,要尊重,要并肩作战而不是被护在身后,要知情权而不是被蒙在鼓里,要沈知意把她当成平等的、有能力的、可以共同面对风雨的伴侣。

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妥善管理的“风险变量”。

第二天早晨,苏鸢的眼睛是肿的。

她用冰袋敷了很久,才勉强能见人。下楼去库房时,酒店的花艺助理小敏关切地问:“苏老师,没睡好吗?脸色好差。”

“有点认床。”苏鸢勉强笑笑,“今天任务重,我们抓紧。”

一整天,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主会场的巨型花墙,餐桌的中央装饰,签到区的迎宾花艺……她亲力亲为,手指被花刺扎破了好几次,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忙碌能让她暂时忘记昨晚的争吵,忘记心口那种闷闷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下午四点,手机震动。是沈知意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一份检测报告的封面页,标题是《花材样本化学成分分析》。拍摄角度有些歪,旁边露出半截实验室台面,和沈知意握着报告边缘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食指侧面有一道新鲜的、细小的划痕。

苏鸢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很久。沈知意的手很少受伤,她总是很小心。

她犹豫再三,回复:「你的手怎么了?」

几乎是立刻,沈知意打来了电话。

苏鸢走到库房外的消防通道,接起来。

“拆报告密封袋时划的,没事。”沈知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沙哑,“报告我看了。样本里检测到高浓度的茉莉酸甲酯——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植物受伤时释放的警报化合物。但浓度是自然产生的几百倍,显然是人工添加的。”

苏鸢握紧手机:“所以……确实是人为破坏。”

“嗯。而且混合了一种特殊的表面活性剂,能帮助化合物快速渗透植物组织。”沈知意的语速很快,“这种配方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配制的,李晴公司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那你打算……”

“今晚我和张维见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