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门大弟子，跟斑鸠谈恋爱跑了，现在还不知道去向。”
“罗门二弟子，跟海豚谈恋爱跑了，没准正在哪座小岛上罗宾逊漂流记。”
“罗门三弟子，那可是罗老得意门生，结果在咱们联赛前几个月跟动物园里的狼妖谈恋爱跑了，差点没把罗老气中风。”
人在吃瓜的时候格外津津有味，江锦元就着瓜下饭，只觉饭菜都更香甜了：“这真是集全海陆空，我就说妖怪也能凑齐吧。”
“但他们怎么都跟妖族跑了？谈恋爱很正常，没一个留下的，可不太正常。”
唐正器一拍大腿：“跟妖族谈恋爱也够小众了啊！”
江锦元：“我觉得还好吧……”
“咱们这代还算接受良好，你看多少人赞许白咒法海，但这种事儿确实不多。况且你乐意，那妖族不一定乐意啊。”
唐正器摇了摇手指，继续蛐蛐：“主要罗老是坚定保守派，门下弟子与妖族相爱算坏了祖宗规矩。不知道他们师徒私底下怎么商量，反正最后那三名弟子都不再当捉妖师，跑路之前连腰牌都被收了。”
嗯？
“腰牌，不是传人象征么，三个人的都被收了？”江锦元故作讶异。
唐正器：“那可不，罗老看着和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江锦元哦了一声，暗自思忖。
众所周知，仅限人类使用的APP是存异，人和妖族都能用的则叫求同。
求同存异，对这一组命名的大多数解读，都是往和平向好的方向展开。
不过，一个家里尚且可能意见不合，何况一个国家、一个种族。
受多年对立老思想影响，持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想法的人类不在少数，因此也流传着一种说法：存异APP的命名意在提醒众人，世间存在异族。
这种说法可有点影响团结啊。
官方倒是态度鲜明，曾多次强调，人与妖同为自古以来就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族群，要求同存异，不搞对立。
不论内部存在多少种声音，主流的从来只有这一种。
很遗憾，罗轮老前辈对妖族就不太待见，只是作为异术师大能，他的站位牵扯太多，不可能公开表达观点。
不过，居然因为弟子和妖族谈恋爱，就硬生生踹走三名弟子，被存异论坛蛐蛐好多年，罗老也是很倔啊。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流落在外的三名弟子都没有腰牌，鸭舌帽的腰牌又是哪里来的？总不会是罗老直出……
江锦元脑筋转着，心思不显，只道：“难道就没人能传罗老衣钵了吗？到现在都没有新的罗门弟子，腰牌恐怕也只能落灰，怪可惜的。”
“这个嘛，弟子是没了。但我听师父说，罗老家中还有个儿子，就是几乎没听他提起过，可能家庭关系不太好。”
唐正器说完，俨然已对罗老的家务事失去兴趣，兴致勃勃讲起其他大能的瓜来。师从大佬就是好，对别家大佬的八卦那叫一个熟。
江锦元仍竖着耳朵听，时不时捧哏一句，思绪却飘远了。
原来如此。
他试着从记忆中鸭舌帽的脸上寻找与罗轮老先生相貌的相似点，发现有点难，毕竟罗老先生矮墩墩，鸭舌帽高大壮。
但如果真是父子关系，妖管局应当很快就能查出来，只是想必不会给他什么反馈了。
对普通乙级捉妖师，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会让他知道，那也好。
就这样，两人久违的凑在一起吃完了这顿饭，店面虽老旧，厨子的手艺却极好，是地道的京市风味。
中途唐正器开了梅子酒，边侃边喝，结果越喝越上头，拍着江锦元的肩膀诉衷肠道：“江哥，我前几天还想起你呢，碰到有人夸我天才，我都想说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天才。真的，你怎么就这么惨呢。”
“现在是确实不用再怕破财了吗？真的吗？”
“包真的。”江锦元笑了，对唐正器倒是没隐瞒什么，直接道，“我和貔貅契约了，可以理解成保家仙那一类，能带我发财。貔貅了解吧？财神级别。”
唐正器：“啥？！”
“哼哼。”江锦元低调地拿起手机，不经意地点开银行APP，含蓄地向旧友展示卡内余额。
猝不及防看到六位数的唐正器：“……我靠。”
唐正器倒是不缺钱，异术师这行，有点实力有点名气的就不可能缺钱——从前的江锦元除外。
所以这个数字放在他身上，更震撼了。
唐正器仰起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能让我也拜拜财神吗？”
“看财神自己的意思吧。”江锦元晃动酒杯，学着发出了老钱的笑声。
饭毕，他还被咋呼的唐正器拉去附近彩票店刮刮乐。“一人三张，我买，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唐正器坚决，“我今天倒要长长见识！”
江锦元有心随同测试，抄起卡片就刮。
三张皆是散票，店主都不当回事儿的，结果一张中了五十，一张中了两百，还有一张中了三千。
三千？唐正器都快呆成泥偶木塑了，他自己也刮出个小奖，奈何只回了一张刮刮乐的本，算算净亏四十块。
“如何？”江锦元找震惊的店主兑现奖金，满脸写着权威。
唐正器二话不说纳头便拜：“见过财神。”
这当然是说笑了，两人又谈几句，各自分开。
马尾哥守车等在附近，看他们结束了，才尽职尽责把江锦元送回别墅。
归家时，祝衡就坐在一楼客厅沙发，膝头放个笔记本电脑，似乎正认真处理公务。
江锦元本想回房间的，目睹此情此景，默默走去厨房卸掉装备之一的金戒指，放在消毒机里消杀半天。
又拿精致的小瓷盘盛了，端给祝总吃，希望能起到一个虽然在外吃独食，但还记得捎夜宵回家的效果……同时自觉把玉七郎给的玉佩戴上，严格遵循吃一补一制度。
祝衡果然不负他望，将金戒指含入口中后，道声晚安，带笔记本回房间去了。
就好像他待在客厅，是想等江锦元回家似的。
嗯……
感觉也不坏。
***
之后两三天，江锦元都自由散漫，过着堪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白天在集团总部的老板休息室，读书，玩手机，时不时出去骚扰一下老板，仿佛这休息室已经改姓江般自然。
晚上回别墅吃饭睡觉，顺便到处逛逛解锁新场景，什么茶室影音室藏书室，凉亭花房观鱼池。
重点参观了专门存放祝总储备粮的地下空间，进去时眼睛睁得挺圆，出来后双眼闭得死紧……被满室珠光宝气闪的。
除此之外，最多临时抱佛脚小练一下交谊舞，但因为祝总承诺到时候真要跳就会带着他做做样子，他也没有很上心。
社畜混到这个地步，俨然是人生无憾，但他总有点别扭，不太适应。哪怕自我训练来重新拾起这几年荒废的技艺，也还是会产生一种虚度人生的紧迫感。
真是忙活习惯了，难道这就是劳碌命？偶尔他也难免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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