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衡这张脸对妖管局来说并不陌生。
原则上，达到一定级别的大妖，在出入省（自治区）时应向妖管局报备。
其实没多少妖会照做，妖管局也只能尽到一个提醒的责任。
但祝衡每次都会主动报备。
作为灵岐集团CEO，在人类世界资产丰厚的他，社会化程度比其他妖族高太多了。
“祝先生，我们正在执行委托任务，您过来有什么事吗？”打工人下意识把江锦元挡在身后，强打精神应付来客。
祝衡记得江锦元不太想暴露契约关系，从容道：“锦元是我们公司的人。”
说着，展示搭在小臂上的外套，崭新的，一看就质感很好，跟江锦元身上的衣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忘带衣服了。”语调非常认真。
“啊？”
公司职员忘穿外套，老板暖心赶来送还？
不对，重点是捉妖师怎么还在貔貅手底下干活啊！什么工种？
妖管局打工人宕机之际，就见这位大妖挂起外套，来到捉妖师身边。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遇上了一点麻烦。”祝衡伸手，轻轻拂过江锦元鬓角的碎发，后者闭着眼，毫无所觉。
大妖微微笑了，平和地问：“不介意我入梦看看吧？我想早点接他回去。”
鬼使神差的，打工人点了头。
***
梦境空间内。
江锦元甩手卸力，舒舒服服往大号羽毛垫子上一靠。
羽毛垫子正是伯奇的翅膀。
此鸟在争斗中狼狈化回原型，此时双翼摊开，两爪朝天，被雷火捆缚得结结实实。
尾巴尖还被烧焦，花纹全糊了。
“不愧是前辈……”捉妖师队友们旁观战斗全程，发现大妖几乎是被压着打，肃然起敬。
这位前辈之前什么天赋不佳的说辞，如今看来，实在太自谦。
虽然大妖也不像擅长战斗的样子。
听到中年男子在内的几人都尊称前辈，再看看青葱水嫩江锦元，伯奇深感自己被坑得好惨。
“狡猾的捉妖师！分明是个老师傅，却变化成人类学生模样，引我对战，诱我轻敌！”
江锦元也不反驳，笑眯眯：“我心态年轻，梦里才显小，又不是故意针对你。”
“就是就是。”
“你不要污蔑。”
得到队友声援，小江愉快地揉搓伯奇羽毛。
真别说，手感也挺好，蓬松温热，像在摸一只大猫头鹰。
“你有包庇犯案妖族的嫌疑，肯定要带回去交给妖管局一块审问。但是，假如你愿意协助我们释放受害者，多半能将功抵过。”
“主动协助还是被迫就范，你自己选吧。”
伯奇摊平任摸，像是没招了，却支楞着鸟头，不知是碍于自尊还是另有原由，死撑着不松口。
恰在此时，梦境再次动荡，显然有又生灵造访。
好熟悉的场景。
捉妖师们纷纷警戒，江锦元仔细感受，神色却变得微妙了。
他记得这种无形之中牵引的感觉，是契约被引动。
果然，扭头就望见祝衡自空白处一步踏出，一身得体正装，与这个纯狱风的梦境空间格格不入。
他还没发问，伯奇倒先开始挣扎：“祝衡？是祝衡吧！救妖啊，捉妖师入梦将我暴打，欺妖太甚！”
能让大妖求救，想必是另一位大妖。
阔腿裤听完忍不住咬牙：“今天怎么回事，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另一个老的。”
旗袍收起折扇，戳他：“反正出手的也不是你，少说两句。”
阔腿裤闭嘴了。
出手的人顾不上看队友的眉眼官司，因为他正和“另一个老的”打眉眼官司。
江锦元：你认识？
祝衡：不熟，请随意。
江锦元：那行。
江锦元露出反派般的冷笑：“你叫啊，叫破喉咙他也不救你，我们这边的人……我们这边的妖又多了一个，劝你识相。”
“？我不信！”伯奇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反转？捉妖师队友们亦是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江锦元扭头示意，眼梢飞扬，鲜活漂亮。
瞧着这样子，祝衡眼底不由得柔和下来，察觉心绪，便微怔。
扫了眼江锦元还在揉搓大鸟羽毛的手，他敛去神情，配合上前。
“伯异，他并非无理之人，现在也是任务在身，你怎么惹到他了？”华国好上司，开口就是偏帮，偏完才问前情。
名叫伯异的伯奇怒道：“我没惹！你怎么回事？他们抓我同族，难道要我袖手旁观？”
“妨碍公务。”
“认亲洋妖。”
“拒绝救人。”
江锦元一条条报罪名，向祝衡展示黑不溜秋的梦魇：“对，请看牵涉好几条人命的外国嫌犯，前脚挑衅，后脚装傻。伯奇先生说，这玩意儿是他同族。”
梦魇有点发虚，但还是硬撑着用流利中文辩解：“我也是受害者…不要用一个妖的外表来判断一个妖……”
“猜你想说：以貌取人。”江锦元把它摁回去了。
了解前因，祝衡无声叹息。虽态度更明确，语调却缓和了：“这只小妖的确可疑，伯异，你不该拦。”
“——你是妖，我是妖，他们呢？是捉妖师。然后，你说我不该阻拦他们带走同族？”伯异尖利的喙上下打战，似是气狠了。
“近些年，人类表面尊重隐世妖族，说得好听，却暗地里将我族中幼崽捉去，至今没给我们交代。还能与这帮人类说话，都算我好声好气！”
话音落下，众人俱是一静。
江锦元缓缓坐直了：“还有这回事？”
“怎么没有？如今就算是个混血，你们也别想带走。”
相较于在场人类，祝衡神情堪称平淡：“我知道。可你应当清楚，妖管局也在尽力搜寻作恶者，他们是并不重合的两个人群。”
“况且，你怎么就能确定这只小妖真有伯奇血脉？”
“血脉感应，同为妖族还用我解释吗，啊？”
祝衡说：“它身上只有邪气，一丝瑞兽的正气也无，恕我直言，看着不像。”
貔貅，大妖。神兽、瑞兽，坐帝王库，纳财聚宝之外，又能镇宅驱邪。
伯奇则是食梦兽，以噩梦为食，被傩一系尊为十二兽神之一，自然跟邪物不沾边。
貔貅说这话是有依据的，然而。
伯异扑棱翅膀：“你说是就是啊？刚才什么都不知道呢，先帮人类说话，我不信你！”
哦，原来是祝衡偏帮太明显，损失了一些公信力。
眼见着大鸟又要气炸毛，羽毛都刺手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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