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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晚霞

小说:

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作者:

绛衣白

分类:

穿越架空

主人家扶着裴厌和常十三,方才喂鸡的小男娃在前面推开堂屋的木门。

一行人进了堂屋西侧的偏房,原本不大的屋子顿时显得更加逼仄。

房间墙角安置着一张竹床,床上铺着细篾席,席子已经有些发红发亮。

女人将裴厌轻轻放在竹床上,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惊呼:“烧得烫手!当家的,快去请陈阿公来瞧瞧!”

男人应声,匆匆出了门。

常十三靠在偏房门框上,目光落在床上的裴厌身上,眉头紧锁。

屋里还有个小女娃,约莫五六岁,梳着两个小抓髻,正躲在竹帘后怯生生地偷看。

女主人打了盆井水,用葛布浸湿了,轻轻擦拭裴厌的额头和脖颈,动作细致温柔。

“麻烦阿嫂了。”常十三低声道,“我们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但力气还有。等我阿妹好些,院里的柴我来劈,水我来挑,绝不让主人家白忙活。”

女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虽然狼狈,说话倒有条理,眼神也清正,便温声道:“先莫讲这些,救人要紧,你也坐下歇歇吧。”

常十三这才在门边竹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将肿胀的左腿伸直。。

不多时,男人带着村里的草药郎中陈阿公回来了,陈阿公是个须发花白的干瘦老头,给裴厌把了脉,又查看舌苔,摇头道:“瘴气入里,又兼久饥疲累,邪热内炽,得赶紧退热,不然怕要转成肺痈。”

他开了方子,无非是金银花、连翘、淡竹叶等山间常见的草药,让去镇上药铺抓。

男人接过裴厌的药方,面露难色,去镇上抓药,来回得大半天,药钱也不是小数。

常十三从怀中摸出个小小的粗布袋,倒出里面仅有的几枚铜钱和一小块碎银,那是从灰鹞帮监工尸体上搜刮来的最后一点钱财。

他全部推到男人面前:“麻烦大哥,药钱和这几日的食宿,先从这里出,不够的,我写下欠条,来日还你。”

男人看着那点钱,又看看竹床上昏迷不醒的姑娘和这个腿伤严重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没接银子:“先抓药吧,旁的以后再说,不过,你这腿看着也不是小伤。”男人看向陈阿公,道:“烦请阿公帮忙再看看。”

陈阿公接着转向常十三:“后生,你这腿给我看看。”

常十三依言,慢慢卷起左边裤腿。

裤子布料黏在伤口上,他咬着牙,一点点撕开,露出的小腿从脚踝上方三寸处开始,直到膝盖下方,整个肿成紫黑色,皮肉发亮。小腿肚外侧有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已经化脓,边缘发白,正缓缓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陈阿公俯身细看,用一根竹签轻轻拨了拨伤口边缘,常十三的腿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硬是没出声,只是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是被啥子划的?看着不像是树枝石头。”陈阿公问。

“山里有段废铁。”常十三声音发紧,“天黑,没看清。”

陈阿公叹了口气:“划得深,又沾了脏东西,已经化脓肿起来了,这腿再晚两日,怕是要烂到骨头里。”他打开药箱,取出一包银针,在灯火上烧了烧,“我先给你放脓,再敷药,你忍着点。”

第一针下去,常十三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捏得发白,脓血混着组织液从针孔缓缓流出,腥臭扑鼻。

陈阿公手法老道,顺着肌肉纹理连刺几针,然后用一块干净的葛布轻轻挤压肿胀处,更多脓液被挤出。

常十三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呼吸粗重,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脓液流尽,陈阿公才用井水洗净伤口,撒上自制的消炎药粉,最后用煮过的干净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这药每日换一次。伤口不能碰水,这条腿最好莫要用力。”陈阿公叮嘱道,“肿要慢慢消,少说也得大半个月才能走路。若是再有发热,就是毒气入血,那就麻烦了。”

陈阿公走后,这家的男主人连夜借了邻家的驴,赶去镇上。

……

裴厌是在栀子花甜腻的香气和篾席清凉的触感中恢复意识的。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粉橙色的霞光,洋洋洒洒铺了满屋,有些斑驳的白墙瞧着也徒增了几分梦幻。

她偏过头,眼里却闯进一个一身嫩黄色衣衫的小女孩,身量看着小,大概五六岁,那小女孩手里抓着裴厌的头发,自顾自编着一个好看的麻花辫。

“小姑娘?这是哪?”裴厌试探着问。

她的声音粗粝沙哑,把床边编头发的小女孩吓了一个激灵。

小女孩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声说道:“这里是黑水河镇,你阿兄把你背过来的,我去帮你找你阿兄,常大哥知道你醒了,一定很开心。”女孩说着就一溜烟似的跑出了屋子。

裴厌艰难坐起身,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细篾席的竹编床上,身上盖着两床薄被,被面是靛蓝土布,浆洗得干净,薄被轻软,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裴厌打量起屋子里的陈设。

床头靠墙放着个竹编的箱笼,笼盖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叠着几件粗布衣衫,箱笼上摆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裴厌走到那面铜镜前,镜中人一头干枯偏黄的头发被盘成麻花辫,发间缠着红蓝丝带,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身上则是一件靛蓝短打,粗麻布料被浆洗得发硬,腰间系着暗红色布带。

她身上的血迹污渍尽数被洗去,整个人看起来干爽多了,只是旧病未愈,脸上还有些消不下去的红疹,长久过劳饥饿,身形薄纸一般,撑不起衣服。

裴厌将目光从铜镜前挪开,落在镜旁的粗陶瓶上,里面插着几枝栀子,雪白的花瓣有些蔫了,香气却依然浓郁。

旁边的窗子是木格窗,糊着棉纸,窗台上摆着个破陶碗,碗里养着几株薄荷,翠绿的叶子长得正旺。

暮色透过窗纸,将竹格的影子投在篾席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那个穿着靛蓝碎花布衫的农妇,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冒着热气。她见裴厌下了床,便柔声道:“女伢醒了?正好,白粥熬好了,趁热喝点。”

裴厌暗自审视着眼前的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和,手上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笑容淳朴,看不出恶意。

但她不敢放松,从前也有这样看似淳朴、看似无害的庄稼人,笑盈盈地出现,转头却将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这里是黑水河村,我姓赵,你叫我赵婶就行。”赵婶将粥递到裴厌手上,“你阿兄背你来的,你烧了两日两夜,可算醒了。”

阿兄?裴厌怔了怔,随即明白她说的是常十三。

她没有立刻去喝那碗粥,而是接过粥问:“他呢?”

“在院里破竹篾呢,拦都拦不住,说不能白住。”赵婶笑道,“粥在这儿,你慢慢喝,我去给你端点水来。”

赵婶出去了,裴厌将粥放在铜镜前,身体靠在竹编的床架上,并没有去碰那碗粥。

门外传来破竹的声音,清脆,规律。

过了一会儿,赵婶端着一碗井水回来,身后还跟着那个探头探脑的男娃和梳抓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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