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趴在许枭家的客厅,趴在他给我准备的猫窝里,用他的投影仪看甄嬛传,旁边还有两个瓶盖,分别是我的两种奶茶。
“你喝的时候小心一点,这种猫窝洒了不好清理。”他走之前交代。
而后许枭回到书房,继续进行他的手工大业,我从第一集开始看起,虽觉电视颜色不如当人时看着好看,却也都能辨认。
我认为我不是一只传统的蟑螂。
虽然不太了解蟑螂的生理结构,但理论上和人的眼睛应该不一样,可我看见的世界和做人时没有什么区别。
同理,虽然味觉和嗅觉变得更灵敏,但爱吃的还是当人时那些;虽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飞行,但我能做出许多蟑螂想不到的动作;虽然可以不吃不喝很久,但我很快就会觉得饿;甚至我都没有耳朵,却仍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这是我对自己还能变回去抱有一丝希望的最重要原因。
如果我只是一只纯粹的蟑螂,或者是夺舍了别的蟑螂,为什么能保留如此多人类的身体功能和生活习惯呢?
我希望能把身体里这样属于人类的特性保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我警告自己,要尽可能地记住我是秋飒。
此事的唯一受害者是许枭。
为了保持人类的思考和活动方式,我乐此不疲地与他进行互动。
比如坚持陪同他一起上班。
许枭问我:“明天我正常上班,给你准备好吃的喝的电视剧,你自己在家里,可以正常生存吗?”
我用前足拍拍胸脯:「可以」
却在下一秒有了新的主意,疯狂地在「撤回」上狂点。
“怎么了?是自己在家害怕吗?我家密码没有别人知道,不会有人来的……要不我还是请假吧。”
我忽略了他最后那句“要不我还是请假吧”里微不可察的一丁点期待,拼出一句:「我和你去上班」。
许枭的声音顿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确认了一遍:“你和我去上班?”
「嗯」
“秋飒,”我发现他在越来越频繁地直呼我的大名,“你的意思是,一只蟑螂跟着我去上班?”
「谢谢」
我礼貌但坚持。
许枭换了种说法劝我:“你的意思是,你好不容易变成蟑螂不用上班了,甚至好不容易决定以后都可以不上班了,现在你要跟我一起上班?”
「感动吗?」
我厚颜无耻地回复。
“你是有什么事情必须出门吗?还是只是自己在家里无聊?如果只是无聊,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了,外面对你来说很危险——”
许枭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我飞到了键盘上。这意味着我要说的话不在常用语可以拼出的范围内,而他也需要聚精会神地盯着我点了哪些字母,拼成汉字。
“社会化?”
他拼出来了,并犹疑着确认。
「嗯」
许枭不说话了。
他很快有所明悟,面上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最后拧着眉头坚定道:“行。”
我看他实在为难,觉得这样对人家也不太好,犹豫再三,还是飞到了「算了」二字上。
许枭却摇摇头:“还是出门吧,你确实应该多呆在有人的地方,在我身边好歹也安全点。”
——我近来常常觉得许枭像变了个人,他变得话多、变得有情绪、变得通人性。这听起来有点怪,但在此之前,我一向觉得他身上缺乏人气儿。
这也是我常觉得他与我格格不入的地方。
人果然会长大,长大后的许枭不知比小时候讨喜了多少——也可能是我寄人篱下、吃人嘴短的缘故吧——只可惜我对他的坏印象持续了太久,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变成了今天这样。
许枭与我商量明天出门的办法。为了保证安全,我肯定是得躲在他身上的;而为了保证他的心理健康,我最好也不要直接接触他的皮肤和衣服。
许枭最终忍痛为我割舍衬衫一件。
之所以确定他是要割舍而非暂时借用,是因为他把胸前有口袋的衬衫全都取出来挂好,让我从最好看到最丑进行排名。
我本以为他只是想从我这里获得审美熏陶,或是穿最好看的一件来取悦我,直到他把其他几件都收回衣柜,只留下最丑的那件,并神情坚毅地对着我比划了一下其口袋的大小。
他问:“需要在口袋开个口子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我答非所问:「丑。」
他理直气壮:“穿完扔了不心疼。”
我:……
我没有再做挣扎。
人家从小就爱干净,我当人的时候摸一下他的脑袋都要去洗头,何况现在我已是蟑螂,对我加倍嫌弃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有什么好不满的呢?又怎么会报复呢?
——只是在出门前创造了点小插曲罢了。
许枭醒来时,我已经在他床头柜上趴好。他勉强睁开眼去关掉手机的闹钟,与黑油油的我对上了眼。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手“嗖”地一下就收了回去。而后猛地坐起,睡意全消,神情惊愕之余已一片清明。
这次比上次反应快,他眼里的恐惧转瞬即逝,无奈地苦笑:“怎么起这么早?”
我一动不动。
许枭没有察觉到不对,边穿上拖鞋站起来,边去拿出了衣柜里昨天选好的那身衣服。他把手放在睡衣扣子上,才意识到我仍呆呆地停在原地。
“你要不回避一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
我仍然没有动弹。
许枭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手在距离我十几厘米的地方挥了挥。
我像一只真正的、受惊的蟑螂一样,倏尔飞了起来,盘旋数圈后停在衣柜上,继续一动不动。
许枭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仍没有回应。
三次了,许枭皱起了眉头。他拍了拍卧室墙上的白板——那是他昨天贴好的,家里每个房间都贴了至少一块——招呼我过去。
“到底怎么了?可以按下来给我看吗?还是不太方便告诉我?”
见我不飞过去,他便走回来,站在我停着的衣柜前。
随着他的靠近,我扑棱起翅膀换了个位置,但也没有太远,不过是从一扇柜门换到另一扇。
许枭的声音变得严肃:“秋飒?你还好吗?如果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你就随便按一个字可以吗?”
在我如雕像般毫无动作的沉默里,他的语气彻底慌了。
“秋飒?”
他的音量拔高了很多。
我再次被吓到并换了个位置,像一只真正的蟑螂那样。
“秋飒?你还在吗?”
许枭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惊恐,声音变得紧张。
“是你吗?你还在这个蟑螂身体里吗?你还在我家吗秋飒?”
家里只有许枭一个人,回荡着他一句比一句更急切的追问,使他看起来像个冷宫里疯了的妃子。
而我努力憋笑,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勉强维持着不露馅。
就在我因戏弄成功而心情大好的下一秒,许枭下了最后通牒。
“你确定你不是秋飒吗?那我让灭蟑螂的上门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起飞降落,停在白板上,踩中了「是」字。
许枭:……
他那张向来表情不太丰富的脸上,竟然也能具像化出如此明显的无语。
“你可能只是碰巧停在了那里,实则仍然是一只真正的蟑螂。”
许枭显然不是真的这么觉得,否则也就没有了和我对话的必要。
“如果你要证明你是真正的秋飒,最好用键盘默写一句歌词出来,不然我还是尽快把家里的蟑螂灭了吧。”
用键盘默写歌词,纯为难我来的。
把家里的蟑螂灭了,纯威胁我来的。
我有些惊奇地发现,他竟然会说出带着反击意味的玩笑。这是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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