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到有些哀伤的氛围中,李大宇终究还是先开了口:“两位仙人,想必是得知了什么线索,来找我儿的吧?”
李大宇的话里压抑着很深的情绪,有愧疚,有自责,也有如释重负的怅然。
他与妻子已经被这个秘密压了很久了。
那么年轻勤劳的姑娘,不该被他们两个老家伙拖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儿子,也不该因此背上罪孽。
终究是一念之差啊。
听着屋内传来的妻子的哭泣声还有对方的低咳声,李大宇只觉得常年劳作的身体沉重得厉害。
“李元年没有失踪,只是躲起来了对吗?”
荆小满隐约被这样的情绪所触动,单禾亦然,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是啊,他躲起来了。”
李大宇张了张口,却差点没能发出声音。
话一出口,喉咙间的苦涩却更浓:“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拖累了元年,才叫他一时之间走上了岔路,都是我们的错……”
李大宇的脸上满是自责。
“所以,发生了什么?他跟人做了交易?为了给你们治病?交易的内容是元苏苏?”
李大宇的话里透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联想到厨房里传来的药香和其妻林素云的情况,发生了什么似乎不难猜。
单禾每说一句,李大宇的头就垂得越低,似乎要将自己低入尘埃里。
“是,仙人猜得没错——”
原来前些日子,元苏苏辞了沅沐乡的工作,准备回到红枫村找户人家结亲,安稳度日。
凭着儿时的情谊,元苏苏与李元年很快走到了一起,但元苏苏的家里一直不同意,他们也因为害怕耽误元苏苏有所犹豫。
元苏苏工作那户人家的少爷看中了元苏苏,在元苏苏回村后还屡屡纠缠,但元苏苏心里只有李元年,她态度很坚决地拒绝了对方。
那少爷不服气,屡屡来找李元年的麻烦,有一两回还闹到了李家来,一来二去的,双方的亲事进展自然就更加不顺。
元苏苏不肯轻易屈服,跟李元年提出要私奔;然而李元年忧心家里人,不肯点头;元苏苏只好退让,说出去避避风头就回来,李元年这才同意。
可在私奔前夕,那少爷不知怎么得知了两人的计划,当天夜里早早杀到了李家,要对李元年下手,争执中,林素云旧疾复发,危在旦夕;李大宇的断腿也受到了重创。
为了二老的安危,李元年选择了屈服,他发誓会跟元苏苏分开,只希望苏韵钰能放过他们一家人。
丧心病狂的苏韵钰却不同意,他偏要让李元年继续私奔的计划,然后再在计划成功的时候给元苏苏致命一击。
李元年不想,但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爹娘因此痛苦甚至死亡,所以他艰难地点头了。
拿到定金的他第一时间就找了大夫来救治自己的爹娘,并以自己的性命为威胁,让爹娘对此事三缄其口。
他在与元苏苏约定的日子里去了神祠,并在结束后拿着苏韵钰给的银两和药材回到了家中,安顿好一切之后,他便在天光破晓前离开了家,再无音讯。
“那时……他的眼神是沉痛的,也是麻木的,整个人好像已经彻底没有了精气神。”
“他没说自己会去哪里,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苏苏了,苏苏……是元年对不起她,是我们对不起她,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两位仙人务必要救下她。”
李大宇的眼中满是懊悔和歉疚的泪水。
他捂着脸,试图遮掩自己脆弱的模样,指缝里流露出的气声却传递出最真实的情绪。
“元年……他要赎罪的话,就让他去吧,对我们,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剩下的时间,就让我与素云自己慢慢度过吧。”
听完元苏苏与李元年的故事,再看着面前五十多岁却仿佛已经耗光生命的男人,感受着屋内沉重而无力的呼吸声,单禾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李大宇的叙述似乎证实了试炼任务的性质:它关乎的不是穷凶极恶的妖邪,而是变幻无常的人心。
李大宇的话语全然真实吗?
未必。
人总是会在叙述中对自己亲近的对象加以自觉或不自觉的矫饰。
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清晰了。
一切线索都指向沅沐乡的苏家,还有那位在宋芳与李大宇口中都出现过的苏韵钰。
到了那里,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元苏苏还活着吗?
李元年究竟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呢?
单禾不知道,荆小满也不知道。
过于沉重的情绪让她们在前往沅沐乡的路上都是沉默不语,一直到看见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挂着的笑容,才稍稍轻松了一些。
“走吧,再怎么样,总要得到一个结局的。往好处想,没有妖邪作祟的话,这次任务可就算简单了,我们还能留点时间在浮岚好好逛逛。”
单禾率先收拾好心情,买下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给荆小满一串,就着卖糖葫芦的小贩好心指的方向往前走去。
苏府,沅沐乡首富的家宅,占地大不说,位置也选得很好,单禾与荆小满没费多少劲就找到了。
这等富贵之家,门房看人下碟的本事自然也不差。
单禾只是简单亮了一下身上的弟子令牌,便有下人领着两人往会客厅走去。
热茶上过,刚落座不久,就有一个身材圆滚滚,一脸富贵相,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走来,目光中满是精明的意味。
“仙人上门,我等却没能及时迎接,实在是罪过啊——”
人还未到,苏灵昌便情真意切地惋惜了一声,等到了单禾两人身前,又亲自给两人斟了一盏茶以示歉意。
“这是我等为仙人准备的物什,还望仙人不嫌弃此等物什俗气,有看上眼的尽管收下便是。”
苏灵昌笑眯眯地开口,便有下人恭敬地捧着满满四盘金银和女儿家的金玉首饰上前,请单禾与荆小满分别挑选。
在礼数上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好啊。”
比起荆小满的不知所措,单禾就自然多了,她随手挑了一支仿不尽木的玉簪拿在手中把玩。
荆小满见状,也有样学样,拿了一根蝴蝶发簪。
见下人依旧捧着托盘不动,单禾只是笑笑,轻轻将托盘往外推了推。
“如此便足够了,修仙之人,本不应沾俗物的,只是苏员外太过热情,我们不好推却,这才有所取用。”
“自然自然。”
苏灵昌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对待两人的态度也更加慎重起来。
如此年纪,单禾没有不知所措也就算了,居然还反将一军,说是盛情难却,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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