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划开昏暗的夜幕,侍女手中端着的热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浅红色的茶水四溅开来,却比不上房中逐渐蔓延开来的猩红。
树根一样的藤蔓扎穿苏韵钰的胸腔,“噗嗤”一声,砰砰跳动的心脏被一只纤细无害的手握在掌心,稍稍用力——热腾腾的肉团被捏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嘘——”
染着血迹的食指竖起,面容清秀的女子披散着一头比夜色深沉的乌发,轻轻偏头:“别怕,你没有做坏事,我不会伤害你的。”
“别杀我,别杀我!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人在害怕的时候,是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的。
侍女双手撑在地上,狼狈地、恐惧地往后退着。
等后撤到了安全距离,确认里面的人不会追出来之后,她当即支起颤抖无力的身体,踉跄着转身就跑。
她要去喊人过来把这只怪物杀了!
只有这样,老爷才不会怪罪她们!
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逃脱!
“不去追吗?万一那两个修仙者被她找回来了,你可就逃不掉了。”
一道雌雄莫辨的身影从房屋的阴影处传出。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面色苍白的女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打湿绣着交颈鸳鸯的白色手帕,一点一点擦去脸上、手上沾着的血肉。
“那就……祝你好运。”
那声音轻笑一声,彻底隐没在了黑暗中。
从侍女发出的第一声尖叫开始,无形的命运就笼罩住了她。
苏韵钰身上不知何人设下的阵法被触动,必然会引来白日里的那两个修仙者。
但现在……女人望着窗外不断聚集的身影,高大的护院和侍卫拿着火把、棍棒和大刀,跟在一个肥胖的圆球身后,气势汹汹地朝偏院的方向杀来。
“人……好多啊。”
比她进来的那天多,比她逃跑的那天多,比她被抓回来呼救的时候多。
女人的目光有些恍惚。
她似乎想起了很多过往。
藏起自己的面容老老实实做工赎身,却不幸被苏韵钰盯上的过往;隐忍筹谋侥幸脱身,却始终被纠缠的过往;以为能与相爱的人相守一生,却被出卖的过往。
曲折、平凡、又可笑的过往。
手上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了。
就像身上的温度,逝去的情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如就这样吧。
元苏苏尝试对着泛黄的镜子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僵硬的面皮和苍白的脸色却让她看着更加不像真人。
“嘭!”
装着血水的手盆被沾湿的手帕压住,再被长长的衣袖轻轻拂过,翻倒在了地上。
染红的污水被华贵的地毯吸收,踩在上面时,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湿漉漉的沉重感。
就像她被钉在祭坛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里的血一点一点流干,看着从阴灰色天幕上降临的雨水将自己的身躯变得阴冷潮湿时的感觉。
“咔擦。”
空荡的躯壳被黑色的浊气撞出一道细碎的纹路,这伤痕还有很多,却不比她手腕脚腕上残留的巨大豁口,所以元苏苏没管。
她只是缓慢地、缓慢地在那群人警惕的眼神中,踩过苏韵钰逐渐冰冷的尸体,在苏灵昌暴怒而仇恨的眼神中继续向前走。
身上不断逸散的浊气吓住了很多人,随着她的步伐不断生长的青灰色藤蔓更是令这群手持武器的凡人半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明明是来除妖的,不是吗?
元苏苏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她往前走,他们便撑着色厉内荏的壳子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直到听风小院的门口。
风是自由的,却被困于一隅天地,再也不能离开。
元苏苏停下了,满是不解地偏头:“你们……在害怕什么?”
低矮的门槛将元苏苏与苏灵昌等人分成了两个阵营,看着这些强壮的、健康的、鲜活的生命,元苏苏发自内心地疑惑着。
“妖,妖怪!不准再过来!否则我们一定叫你好看!”
护院长在苏灵昌阴狠中带着些威胁的眼神中哆哆嗦嗦地上前,手里的火把左摇右晃,险些把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全都烧着。
“妖怪?”
元苏苏不喜欢这个称呼,连带着她身后的触手也猛地向前窜了一截,护院长手中的火把“啪嗒”一下摔在地上,灭了。
他本人也想跑,却被苏灵昌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不是妖怪,我是……元苏苏,还记得吗?我们见过的。”
元苏苏看着面前好多张熟悉的面孔,嘴角僵硬地勾起,眉眼却不受控地耷拉着,呈现出一副似哭似笑的模样。
没有人回应,所有人只是用警惕的、厌恶的、恐惧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苏苏忽而有种想笑的冲动,笑声不可遏制从她的喉咙里钻出来,也让她身上的裂缝开得更大了一些,她却丝毫不在意。
“也对——元苏苏早就被你们害死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笑到花枝乱颤的元苏苏突然直起腰来,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盯着眼前四散开来试图偷袭的侍者们。
“元苏苏死了,是被你们害死的,所以……你们都是有罪的人。”
嘴角的弧度一直上扬,上扬接近崩碎的程度,黑沉沉的眼眸倒映着更加破碎的在铺天盖地的灰色藤蔓扑杀下四处逃窜的身影。
断肢、残骸,凭着恨意驱使的藤蔓扎穿了一个又一个恶心的身影,却在事情彻底不可挽回之前被烈阳一般的长棍扫开。
“住手!”
中途被人阻拦了一小会儿,以至于险些没赶上截杀时刻的单禾跟荆小满一前一后,落在了院前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地面上。
两人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个个都是鲜血淋漓。其中,要以苏灵昌和苏韵钰的心腹最严重,其他人,也就是看着恐怖的皮外伤而已。
单禾的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见了元苏苏身后那间灯光昏黄的屋子里躺着的苏韵钰,胸腔是空的,尸体上的温度散得差不多了,整个人死得透透的。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单禾能感受到,仅凭被拖延的时间,元苏苏是有能力把苏府的一众人全干掉的。
可她没有,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吗?”
或许是单禾脸上的疑惑太过于明显,又或许是元苏苏实在是太孤单了,太想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了,所以她忍不住开了口。
对着一个很有可能会杀了她的修仙者。
正邪殊途,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
早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元苏苏的结局就已经定下了。
她只是很遗憾,很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仙人!仙人!这妖怪要杀了我们!你快动手!快动手斩了她啊!”
被元苏苏的藤蔓和单禾的惊天一棍接连惊吓,终于回过神来的苏灵昌终于想起来二人的身份,目光中迸发出令人心惊的狂喜和期待。
“这妖怪杀了我儿,您可一定要替天行道!替我儿报仇啊!”
堆满横肉的脸上不知沾了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糊成一团,比老鼠眼睛还小的缝隙里却透出浓烈的恶意。
“咚!”
在单禾皱眉之前,元苏苏先一藤蔓将他砸晕过去了。
“咚!咚!咚!”
又是十几个脑袋瓜落地,还醒着的人都被砸晕了。
鲜血淋漓的场面,作为罪魁祸首的藤蔓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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