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屋内的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直到最后一道数学题被画上红圈，两人才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齐齐扔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写完了写完了，饿死我了。”温故明揉着咕咕叫的肚子，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走走走，去附近的美食街逛逛，必须得买点好吃的慰劳一下自己。”
宋今夜笑着摇摇头，顺手帮他把乱糟糟的卷子塞回书包，任由他拉着出了门。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两人裹紧了外套，顺着街道一路溜达，远远就看见美食街那边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
最后，两人的脚步在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摊前停了下来，炭火烤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来十串羊肉串和十串鱿鱼须，要微辣的！”温故明吸了吸鼻子，熟练地开口点单，顺手从旁边的冰桶里捞出两瓶冰镇矿泉水，一瓶自己拧开灌了一大口，另一瓶递向宋今夜。
“好嘞！两位稍等，马上就好！”老板热情地应了一声，手里的烤串在炭火上翻滚，滋滋冒油。
宋今夜还没伸手接那瓶冰水，目光在瓶身上扫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大冬天的，喝什么冰水？你是想明天嗓子疼请假吗？”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从温故明手里把那瓶冰水抽走，顺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转身从摊主的热水桶里拿了两瓶温热的矿泉水，拧开盖子试了试温度，这才满意地推到温故明面前。
“我就想喝冰的……”温故明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水瓶，一脸不乐意地嘟囔着，伸手想去够那瓶冰水，结果刚一抬眼，就撞上了宋今夜那双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死亡凝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拿我就把你扛回家。
温故明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收回手，认命地捧起那瓶温热的矿泉水，小声嘀咕了一句：“凶什么凶……”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喝了一大口。
两人坐在塑料凳上大快朵颐，温故明手里握着刚烤好的羊肉串，油滋滋的肉块香气扑鼻，他迫不及待地把两串并作一串，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口，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反观宋今夜，却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手里捏着一串鱿鱼须，一口一口斯文地撕着吃，时不时拿起纸巾擦擦嘴角，眼神还时不时往旁边那个狼吞虎咽的人身上瞟，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等桌上的竹签堆成了小山，两人终于吃饱喝足了。
温故明心满意足地靠在有些硌背的靠椅上，毫无形象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拿起桌上剩下的那瓶温矿泉水仰头一饮而尽，直到瓶底朝天才停下。
“好饱啊……感觉能睡个好觉了，”他打了个饱嗝，眼神开始飘忽，琢磨着接下来去哪儿消食，“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逛逛吗？听说前面还有套圈的小摊……”
“该回家了，”宋今夜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说好要补昨天落下的网课吗？再不走今晚别想睡觉了。”
温故明一听“网课”两个字，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想趁着他掏钱包的功夫脚底抹油开溜，结果还没等他站起身，后颈的衣领就被一只大手稳准狠地抓住了。
宋今夜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跑一样，稍稍一用力就把他强行拽了回来，半推半抱着往家的方向走，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旁边烤串摊的老板看着俩人打打闹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残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在热闹的夜市里显得格外清脆。
两人回到家，熟练地点开了网课软件，屏幕上老师讲课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房间。
温故明借口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赶紧溜回卧室换衣服，等再出来时，身上的牛仔外套和长裤已经换成了一套软乎乎的卡通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平板里老师讲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可温故明此刻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他努力地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听进去几个字，可眼皮还是忍不住打架，干脆拿起桌上的中性笔百无聊赖地转了起来，笔杆在指间滚来滚去。
然而宋今夜似乎是在温故明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屏幕，连个余光都没分过去，却像是长了后眼似的，准确无误地伸出手，精准找到了他此刻正在玩笔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等俩人终于熬完漫长的网课，温故明只觉得浑身僵硬，尤其是屁股底下那一块，麻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龇牙咧嘴地站起身，为了缓解那股酸爽的麻木感，下意识地扭了扭腰，似乎想让闷了一晚上的屁股“透透气，呼吸点新鲜空气”。
而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吓了他一激灵。
温故明连忙扑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正是老妈陈莹芳的头像，点开微信才发现是一条刚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点了播放，老妈那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立马传了出来：
“明天就是春节了，你这臭小子可别只顾着自己回来，记得把今夜那孩子也顺道带上！这孩子平时也没个正经家人在身边，怪不容易的，多个人家里也热闹些。”
温故明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只回了个干巴巴的“好”字，随即“啪”地一声扣上手机，将那点来自老妈的牵挂彻底隔绝在外。
他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客厅柔软的毛绒地毯里，绒毛蹭得脸颊发痒。但他没动，只是侧过头，目光穿过昏黄的落地灯光，静静地落在不远处正低头看书的宋今夜身上。
地毯的柔软没能安抚他此刻的心绪，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酸是涩。
他看着宋今夜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应该可怜这家伙，毕竟春节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谁也不想孤零零一个人过。
可转念一想，这种“可怜”又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似乎又不太对劲。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种纠结的心情，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痒得难受。
思绪翻涌间，温故明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从地毯上弹坐起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也顾不上。
他几步跨到宋今夜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便伸手一把搂上了他的脖子，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我爸妈刚才发消息，说今年过年让我带你去我家过。”
温故明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怕宋今夜拒绝，话音刚落就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不容置喙的坚决。
宋今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邀请弄得愣住了，手里的书页都忘了翻，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故明，喉咙动了动，刚要开口说“不用了”或者“太麻烦”，温故明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你不回答我，我就当做你答应了。”
说完，根本不给宋今夜任何反驳的机会，温故明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给陈莹芳和温照腾发去了确认的消息，嘴角还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宋今夜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被温故明那双亮晶晶却又透着几分倔强的眼睛给堵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却依旧死死抓着自己不放的人，心里那点想要保持距离的念头瞬间土崩瓦解，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也顺势垂了下来，最后只能认命般地垂下眼帘，低低地“嗯”了一声。
既然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反抗的力气也被抽空，宋今夜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只能任由温故明这么搂着自己，任由那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热气源源不断地往自己脖颈里钻，连带着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便匆匆收拾好行囊，动作利落地锁好门，快步走下老旧的水泥楼梯。
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隐约飘来邻居家煮饺子的香气，提醒着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时刻。温故明步履轻快，时不时回头催促落在后面的宋今夜。
尽管宋今夜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嘟囔着“不是很想去”，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手腕却被温故明紧紧攥住，最终只能无奈地被拖着往前走，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纵容的弧度。
两人赶到公交站时，站台上早已挤满了归心似箭的旅客，行李箱滚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嘈杂的声响。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私家车的后备箱大多塞满了年货，争先恐后地往家的方向赶。
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开往城郊的公交车，车厢里充斥着混合的气味，两人费力地在后排找到了仅剩的空位。
温故明一屁股坐下，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宋今夜则单手撑在窗边，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前方。
昨夜为了赶宋今夜给自己布置的试卷和练习题，温故明熬到了凌晨三点，此刻车厢轻微的摇晃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脑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最终，他彻底抵不住汹涌袭来的睡意，身体软软地向旁边倾斜，额头轻轻抵在了宋今夜宽阔的肩膀上。
宋今夜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侧头查看，但看到温故明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后，动作又极轻地缓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肩膀保持平稳，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收拢了肩膀，形成一个安全的弧度，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充当着人肉靠枕，任由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
一位坐在他们对面的大妈，手里紧紧攥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目光先是落在两人交叠的手势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揣测这两个年轻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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