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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相知

小说:

嘿!我的溜溜梅

作者:

河秋雨

分类:

穿越架空

比赛结束了,夕阳已悄然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与深紫交织的暮色,像打翻的墨水在宣纸上缓缓晕开。

操场上的人群早已散去,欢呼声、呐喊声、掌声都已远去,只剩下零星的纸屑在风中打着旋儿,像这场盛会最后的余温。

温故明没有随大流离开,他等在原地,默默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笔记、笔袋、那张写满批注的赛题分析纸——每一张他都仔细叠好,仿佛在整理一场战役的遗物。

直到最后一名同学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他才缓缓背起书包,脚步沉重地踏上回教室的路。

路过衣帽间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门缝里传出——“吱呀”一声,像是衣架被碰倒,又像有人低语。

他脚步一顿,心头微紧,本能地后退半步,以为是老鼠或野猫钻了进去。可紧接着,一个女生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与坚定:

“如果……如果我说想带着你离开,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愿意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温故明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温柔的、如春风拂面的声音响起:“愿意。”

那一声“愿意”,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在温故明心里砸出巨大的涟漪。他瞳孔微微放大,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羡慕?是酸涩?还是某种被戳中的孤独?

他忽然走上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轻轻将门关上,仿佛为那对恋人合上一扇通往未来的门。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用得只剩半截的黑色签字笔,又撕下笔记本最后一页,快速写下几行字:

“愿你们的‘愿意’,能够换来世间所有人的祝福。

——一个路过的人”

他将纸条折成一个小方块,轻轻塞进门缝,像是寄出一封没有地址的信,然后转身离开,背影被拉得很长,孤独却挺直。

回到教室时,天已微暗。他一回到座位就猛地趴下,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班上同学陆续注意到了他,有人小声问:

“温故明,你没事吧?比赛怎么样?”可他一动不动,仿佛已与课桌融为一体。他忽略了所有关心,像一只受伤后躲进壳里的蜗牛,把全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忽然,手背上传来一丝温热——不是灼热,也不是刺痛,而是一种缓慢渗入皮肤的暖意。

他微微抬头,视线模糊中,看见宋今夜站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那杯水被轻轻放在他手边,宋今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夜。

温故明只是看了他几眼,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挣扎,也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依赖。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又缓缓趴回桌上,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温故明,你怎么了?”宋今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稳,“是怕自己丢了班级的脸?还是觉得……输了比赛,就不配被期待了?”

过了很久依旧没有回应。周围的同学开始慌了,有人轻轻推他:

“温故明?温故明!”可他身体软垂,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终于有人大喊:

“他昏迷了!快叫老师!”

教室瞬间乱成一团。有人冲向办公室,有人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混乱中,宋今夜没有犹豫,一步上前,蹲下身,一手托住温故明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膝弯,用力将他打横抱起。温故明轻得像一片落叶,头无力地靠在宋今夜肩上,发丝拂过对方的脖颈。

“让开!”宋今夜低喝一声,抱着他大步冲出教室,脚步坚定,穿过昏暗的走廊,奔向校医室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沉默却有力的剪影——一个倒下,一个扛起;一个沉默,一个前行。

安医大一附院住院部,夜色如墨,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而静谧,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空气中,将时间都拉得缓慢。

病房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护士刚做完记录,转身对站在门口的宋今夜轻声说道:

“如果再晚来一点,病人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了。低血糖已经严重到接近昏迷临界,再拖半小时,脑神经可能就会受损。但幸好送医及时,抢救得当,现在已经稳定了。”

“谢谢医生。”宋今夜低声回应,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件沾了晚风凉意的外套,缓步走进病房,脚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病床边,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温故明苍白的脸上——氧气面罩轻轻覆在鼻下,输液管从支架垂落,一滴一滴,像时间在缓慢流淌。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在回放那场冲出教室的奔跑,也许是想起他塞进衣帽间门缝的纸条,又或许,只是在问自己:我是不是,早就该发现他撑得这么累?

开门声忽然又响起,打破了这片静谧。宋今夜转头,看见陈莹芳和温照腾站在门口。

陈莹芳手里提着保温饭盒,眼圈已经红了,一见到病床上的儿子,眼泪瞬间滚落。她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温故明的头,指尖微微发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还活着。

宋今夜哑着嗓子回答:

“医生说这是低血糖。”陈莹芳眼睛有些红,声音轻得像风:

“我给他糖了呀……每次他回学校的时候,我总是会在他包里面塞几颗糖,水果味的,他说喜欢。我怕他忽然低血糖犯了,怕他一个人在教室、在考场、在操场上,突然倒下……可我……”

她顿了顿,望着儿子沉睡的脸,声音微微发颤,“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就没发现他最近瘦了这么多?”

宋今夜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原来他们知道温故明有低血糖。原来,那些糖,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原来,温故明不是没有被爱,只是他习惯把所有沉重都藏进沉默里,把家人的担忧、朋友的关心,都打包成“没事”两个字,轻轻推开。

被家人爱的感觉是这样子吗?——有责备,有心疼,有自责,但更多的,是无论你倒下多少次,都会有人毫不犹豫奔向你的那种确定。

宋今夜望着病床上那个安静的少年,终于轻轻吸了口气,低声说:

“下次……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扛了。”窗外,夜色已深,医院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星河。而病房里,输液瓶中的药水,仍在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流入少年的身体,像时间,像爱,像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守护,终于找到了归途。

如果当初自己跟杨桂……妈妈没有发生那些事——小时候的自己已经在外婆家,连续11年都没有回来看看自己,没有她红着眼眶满脸失望的表情,没有她最终决然关门时那一声沉闷的“咔嗒”——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自己是不是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放学时盼着妈妈来接,书包里藏着偷偷塞进去的糖果和手写的小纸条;是不是也能在发烧时被轻轻摸额头,听见那句“宝贝别怕,妈妈在”;是不是也能在考试失利后,不是独自躲在楼梯间啃着指甲发呆,而是被拥入一个带着淡淡皂香的怀抱,听她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常常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如果那个家没有碎,如果爱没有被误解与沉默一点点啃噬,如果她还留在身边,轻声叫他“澜澜”,那自己……也会不会也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而不是如今这样,习惯性地把情绪藏进最深的角落,连“想你了”三个字,都只能写在从没寄出的信纸上,最后连灰都烧成了风。

过了一会儿,病房里那台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变得轻快了些,温故明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温柔的力量轻轻推醒。

陈莹芳是第一个发现的——她一直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时不时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脸。此刻,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故明?故明,你醒了?”

温故明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他眨了眨眼,终于聚焦在母亲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陈莹芳眼眶瞬间红了,一边轻声念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扶他,“慢点,慢点起,别急,妈在这儿。”

她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护着他的头,生怕他磕着碰着,一点点将他从病床上扶了起来。枕头被她重新拍松,垫在儿子身后,又顺手把被角仔细掖好。

“饿不饿呀?故明,”她声音软得像春日的风,带着泪意的笑在眼角漾开,“妈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小米粥,熬了两个多小时,米油都出来了,暖胃,好克化。来,起来尝尝,一点点喝,不急。”

她转身拿起从家里带来的保温饭盒,打开盖子,一股温润的米香顿时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带着家的味道,朴素却踏实。

她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盛了一整碗,吹了又吹,才递到温故明嘴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疼惜,像小时候喂他吃饭那样。

温照腾站在一旁,一直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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