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晚莺第一次来陈家村,与想象中不一样,从未见过如此脏的地方,踩在地上就让她难受,坐了几日的马车,胃里泛起酸,脸色苍白,想要吐。
她穿着上等的布料,踏入方才下完雨的小路上,衣角瞬间沾上了泥泞。
江晚莺强忍不适,皱着眉头,精致的面庞满是嫌弃,说话不耐烦:“好脏。”
恨不得把脚收回去,远离这个令人呕吐的地方。
前面的妇人听见此话,走到江晚莺面前,脸上带着谄媚,毕恭毕敬道:“前些日子下了雨,路上还未干,屋里收拾好了,小姐可回屋里休息。”
江晚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头上有许多发饰,举手投足间满是贵气,头上的簪子随着动作而晃动。
霁红站在前面,对那妇人说:“后面两辆马车上是小姐衣物,拿的时候小心些,弄脏弄烂了你赔不起。”
妇人并未因江晚莺不与自己说话而生气,反而尊敬道:“是,小姐快些进去,外面冷,这些事便交由我来做。”
江晚莺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看向前方,淡粉色的鞋上沾满了泥土,脚有些发麻,要抬脚进去。
这时,妇人叫了一个名字:“阿尚。”
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有一个人,因为天已晚,很难发现。
陈尚走出来,江晚莺这才察觉暗处有人。
陈尚没有表情,妇人使唤他:“你把小姐的东西拿进去,务必要轻拿轻放,别弄坏了。”
江晚莺只听到这些话,就赶紧进去了。
脚上的泥土越来越多,散发出让人恶心的臭味。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两眼一黑。
走进早已安排好的屋子,霁红走在后面,用帕子擦拭凳子上的灰尘,来来回回很多遍。
江晚莺坐下,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
里面虽然收拾的干净整洁,装饰比普通人家要好,但是,跟江晚莺之前住的地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霁红抬手,把江晚莺的鞋袜从脚上脱下来,放到地上。
江晚莺皱着细眉,捂着鼻尖:“丢了吧。”
霁红弯腰点头:“是。”
看不见那烦人的东西,江晚莺的心情才堪堪好。
霁红将从府中带出来的茶具摆放在桌上,用清水洗干净,再用干净的帕子擦干,把水倒进去。
江晚莺推开面前的茶盏,看着面前的人,吩咐道:“为母亲写一封书信,说我们已平安到地,一切都好,不必牵挂。”
霁红道:“我已备好,一会儿就能送到夫人手上。”
江晚莺满意,心中的那口浊气消散了不少。
这时候,被称为阿尚的人走进来,头发简单束在后面,穿着素白的衣裳,搬着一个大箱子,身上发出汗臭味。
江晚莺用帕子捂住口鼻,那气味太刺鼻,“你离远些。”
阿尚像是没听见,置若罔闻,把东西放在空旷的地方。
江晚莺受不了,陈尚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身上带着乡下人的酸臭味,离自己近些,她就不喜欢。
她要发脾气:“我说的话你听没听到?”
沉重的箱子碰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尚仿佛耳朵聋了,听不见。
霁红对于面前没有礼貌的人,也有些不耐烦,叫了一声:“陈尚。”
陈尚这才听见,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没有语气道:“何事?”
江晚莺感觉自己受了耻辱,从未有人像面前的男人一样对待她。
以她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是被人奉承的,没有人能忽视她。
江晚莺脸色惨白:“你可知我是谁?”
陈尚掀起眼皮,像是没有注意到江晚莺的情绪,没有语气地说:“江晚莺。”
江晚莺怔在原地,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以下犯上的人。
霁红大声道:“大胆!你可知她是谁!?”
江晚莺身体发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外人叫过她的名字。
她听的最多的就是晚莺郡主,郡主,而江晚莺这三个字很少出现。
没想到被眼前的不知是什么人说了出来,江晚莺觉得恶心,要不是家中出事,母亲便不会把自己送到这里,她一个摄政王府嫡小姐也不会来此,面对毫无礼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陈尚一脸淡然。
变化就在一瞬间,一个东西砸在他脸上,额头瞬间砸出红印子,渗出血。
江晚莺气极了,随便寻了桌上的茶盏,用极其大的力气,砸向陈尚。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解气,连着这几日的憋屈也发泄出来。
太可恶了。
陈尚身子动了一下,额头上的血顺着脸,滴到地上,极其渗人。
江晚莺眼眶微红,身体止不住发抖,无时无刻都在忍耐。
“你大胆,给我跪在门外,没有我的准许,不得起身。”
陈尚不语,身子也未动,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神色。
江晚莺没穿鞋袜,脚不想碰到肮脏的地面,不便行动,要不然她就去扇陈尚一巴掌,以解心头之恨。
霁红走到陈尚面前,面对不尊敬小姐的人,脸色亦是不好,“请吧。”
陈尚抬起头,眼神锋利,恨不得能把人的身体刺穿,周遭气压低,如同坠入冰窖。
霁红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一下,微不可察地退后一步。
江晚莺显然注意到这种情况,抬起下巴,举手投足间都是娇贵:“你要做什么?陈尚。”
外面又下起了雨,刺骨的风顺着缝隙钻进屋内,将里面的暖气吹散开,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尚一言不发,如若不是听到他说话,江晚莺以为他是哑巴。
不过哑巴也好,他那张嘴不讨人喜欢,没了便没了。
江晚莺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现在还来到令她不喜的陈家村,离开母亲,离开王府,陈尚的举动无异于在往剑上撞。
气氛凝重。
妇人搬着极重的箱子走进来,发现了不对劲,江晚莺脸色极其差,而自己的儿子脸色也不好,额上冒出许多血。
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儿子,神色担心:“你的头怎么流血了,快去止血。”
陈尚未动,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面前坐着的女人。
妇人察觉异常,走近江晚莺:“小姐,发生何事了?”
江晚莺身子后仰,脚不小心触碰到冰凉的地板,蹙眉。
妇人惊呼一声:“您怎未穿鞋?现在这天气,您的脚踩在地上要着凉生病的,赶快把鞋穿上。”
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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