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段时间掉了马甲之后，牛盼弟反而觉得更加轻松了，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洗漱完之后先
和小顾盼一起在院子里跳一会儿广播操，因为要教小顾盼和牛氏就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原因，她尝
试着将广播操拆开来一个一个动作的做，假装自己在胡乱折腾，慢慢的再将这些动作合到一块，
果然这样做还是有点作用的，起码这并没有引起牛氏更多的疑惑，相反每每看着两人蹦蹦跳跳的
在院子里左扭右扭耍宝的样子，牛氏都笑的嘴都合不拢，总觉得自从闺女病好了之后，这日子过
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吃过早饭后，牛盼弟照例和牛氏学习刺绣的基本功夫，这些她虽然也会些，但也不能凭空就做出
来件什么东西，为了保险起见，牛盼弟每日都会跟着牛氏练习，牛氏教给她的有的她知道，有的
却并不知道，这是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刺绣文化，牛盼弟从牛氏的教导中学到了很多，慢慢的她开
始尝试的做出些成品，一开始是些中规中矩的小手绢，绣花鞋垫之类的牛氏常做的东西，这让牛
氏一时又惊又喜，闺女学东西又快又好，同样的花样，闺女绣出来的就是比她还灵动一些，这让
她觉得只要闺女好好学一学，以后作为一技之长也是一件好事。同时又有些可惜，这绣活好了对
于女孩儿来说也是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长处了，尤其对于未婚的女孩子来说，传了出去，不光让
外人觉得这个女孩子贤惠能干，就连家里的大人脸上也有光。只是想到这个，牛氏心中就不免添
上一抹愁绪。虽然都说自己的孩子自家看的好，可她也知道外人对他们家大丫的评价，又因为之
前的疯病，别说牛尾村了，就是临近的几个村的也都传开了牛尾村有个傻女痴儿。
镇上的还好，村子里的习俗就是这样。除了个别情况下，若是哪家有儿子的，大多数的都是在儿
子十二三岁就开始想看人家了，如果家中大人看中了哪家的闺女，就会出些喜钱请附近的媒人上
门去打探一番，若是两家都有意愿结亲就会先把亲事定下来。大多时候定下亲来的女孩儿都不会
超过十一二，一般等到男方十六，七岁就会成亲，家庭条件一般的就会请双方的亲戚吃个喜宴就
算是了事了，而有那家庭条件殷实的，还会在家里摆个村宴，村宴会从早摆到晚，在成亲当天不
光会请双方的亲戚到家中吃顿喜宴，就是村中的村民只要是相识的，只要愿意都可以在这一天到
喜宴上吃流水席。而我们前面提及的这个个别例子在牛尾村也就那么几个而已，比如之前痴傻的
牛盼弟，比如有打算和门路想要把女儿嫁到镇上的人家，又比如因为有一对想要一笔高额彩礼的
父母的李香，但即使是李香的父母也已经在李香去年十四岁的时候开始给她物色人家了，只是恰
巧严立去年的回乡让李进忠夫妇起了小心思罢了。
可即便如今牛盼弟的病好了，也有十六岁了，在这普遍女孩儿十一二定亲，十五，六就结婚的牛
尾村，到了十六岁还没有定亲的女孩儿已经可以说的上是老姑娘了，不过也没人会意外就是了，
正常人家谁会想要娶个傻子回去呢。牛大旺夫妇早先也不会想这想那的，自家闺女什么情况自家
最清楚不过，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两人是打算他们做爹娘的，
活一天就照顾她一天，等他们老了，就要靠他们儿子接手了，为此两人从小就教育儿子要多多照
顾女儿。
牛氏看着眼前正专心拿着针线绣花的女儿，脸上的喜意收了收，想起昨晚上自己和当家的对话，
就连眉梢都仿佛染上了愁意。
*
昨天晚上等两个孩子睡了后，牛氏躺在床上想起来白天听到的闲话，心中有些不舒服，翻来覆去
的就是睡不着，索性小声和牛大旺说道“孩儿她爹，睡了没？”
“还没睡呢，怎么了？”
“你说，如今咱家大丫病已经好了，要不要我回头去问问金阿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怎么想起来这个？”牛大旺有些不解。
“你看，咱家大丫现在不也没事了么，我就寻思着咱是不是得给她寻摸着一个人将来也能顾着她些。”
“可……”牛大旺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牛氏知道他的意思，大丫的年龄已经算大的了，大多数的人家早已经定了亲的，剩下
的那些也不一定有合适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放心牛盼弟嫁人，毕竟大丫的情况有些特殊，
万一嫁到人家家里即使将来受了委屈，就算他们是作为父母的也不好插手太过。
“在看看吧……”黑暗中，两人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牛大旺突然发声道“不行到时候就找个
上门女婿好了。或者就随闺女高兴，如果她不想嫁人，留在家里也挺好的。”
“胡说，怎么能这么说。”之前也就算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会要是还是不成亲，到了
老了，就算是亲兄弟哪里能有自己的孩子照料的更加方便尽心的。牛氏到底是个传统的女
人。“实在不行我们就招个上门女婿也比她自己将来一个人老了孤苦伶仃的好。”
“行了，先不要想这么多了，孩子这才刚好，你这就开始操心这那的，先看看吧，不行过段时间
你再跟金阿婆说道一下，麻烦她老人家给留意一下。”金阿婆年轻的时候是邻村的媒婆，牛大旺
夫妇两人的亲事就是金阿婆说成的，只是这两年年纪大了，已经不怎么出来说媒了，可金阿婆心
地善良，做媒拉线的时候尽可能的尽善尽美，有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在其中掺假。
牛氏被牛大旺开解了一番，但到底还是将这事放到了心上。
正在专心给刚做的钱袋上绣图案的牛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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