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听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刚反应过来急忙小跑上前的牛氏夫妇：“是你们要报名？”
“是，是……”牛大旺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张的有些发抖，说出的话都有些不利索。
见夫妻二人的打扮也不像是富裕的，遂有些不耐烦的随口说道：“像你们这样的，怎么不去村里的私塾，那里的不是更适合你们。”
“老伯，您说的这样的是哪样的？”盼弟脸上挂着笑，心里的火却增增往上涨，可她也知道，人都是这样的，先敬罗衣后敬人。“我们村里情况特殊，没有私塾，我阿弟是个有志向的人，他想要进咱们北隅镇最好的书塾，所以才来这里相问，请问顾山长可在，烦您通禀，我们”
老人一开始听她说青云馆是镇上最好的书塾还挺高兴，接着一听说她口气不小，上来就要见山长，便没好气的说，“山长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
“那，我们想要报名的话该去拜见哪位先生呢？”盼弟对这些并不了解，可她不了解可以现问啊，又不是没长嘴。
老人的耐心本来都快要到头了，可他看了一眼已经鼓起勇气走到盼弟身旁正满怀期待的望着他的顾盼后，叹了口气温声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这里的束脩可不便宜，且是收银两的，不收粮食。”
“多谢老伯好意告知，不过我们虽然家中不富裕，可给孩子上学的束脩还是有的。”盼弟见他并不是真的傲慢无礼，她想着可能是看他们穿着打扮不像能交得起束脩的人家所以才如此这般吧。
只是这次不等老人回话，一道清越的男声突然从门内传来：“齐伯，剩下的交给我吧。”
盼弟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继而疑惑的向半开的大门内望过去，不一会儿，一个身形颀长，穿着月白长衫手持书卷的男子，不急不缓的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盼弟看的更加清晰，这人长了一张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脸，用一根乌木簪子扎起，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一眼看过去，就很让人有好感。
可站在门口的盼弟却觉得这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薛云峰开口说道，上一次归家，他与这位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如今又在这里遇到了。
他是这里的先生，自从他考上秀才后，在恩师的介绍下来到这里一边教书一边温习以备三年后的府试，先生说，大道至简，往往最简单的东西也最需要吃的透彻，果不其然，在教这些蒙童时，他自己也时常有所感悟。
今日他刚上完了自己教授的那门课程，正要回住所温习，碰巧听到齐伯提及他的恩师，便走过来查看情况，这才看到抱着一个孩童的牛盼弟。
“你是……你是那天那个……”盼弟忽然想起来，这人不就是那个把她当作文盲又很讲究的少年郎吗，他怎么在这？
“……小峰？”牛大旺惊喜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薛云峰。
闻声望过去的薛云峰此时才看到牛大旺与牛氏，“牛大叔？牛婶子？”他惊讶的看着两人，扭头看了一眼盼弟和她身旁的顾盼，恍然道：“原来是牛家妹子，真是见笑了，我久不归家竟都认不清人了。”
盼弟丝毫不在意这些，实在怪不着人家，估计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傻子说好就好了，她在意的是这人到底是谁？
显而易见，出现在牛尾村，又认识她阿爹阿娘的读书人应该是薛大娘的那个秀才儿子薛云峰了。原来对方是在这家书馆教书的吗？那她爹怎么没说过这事儿？盼弟疑惑的看了看她爹。
本来还有些发怵的牛大旺此时激动的不行，这会儿看到了熟人，立刻感觉自在多了：“小峰啊，原来你是在这里做先生的呀？”
盼弟听了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不是一个村的么，她以前是个傻子不知道，她阿爹阿娘怎么也不知道，按说他们村里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人才，不得全村敲锣打鼓的宣传宣传，怎么她阿爹好像头一次知道人在这里教书一样。
“是啊牛叔，我在这青云馆教书已经一年多了。”薛云峰看了看盼弟身旁的那个男孩儿，“您今日来是为了顾盼上学的事吗？”这孩子他上次见的时候还是个蹒跚学步的稚童，如今已经长成一个该上学的小少年了。
视线上移，薛云峰看向正在那里瞪着她阿爹阿娘的牛盼弟，那，这位姑娘想来就是牛家那位脑子有疾的闺女了。
他归家时偶然听说过她已经不傻了，可从没想过病好之后的盼弟竟然如此不同，不管是那日两人相撞时的表现，还是今日与齐伯对话时的不卑不亢，都远远出乎了他的认知。
“对，对，我们今日除了去趟绣坊，就是来这里了。”牛大旺像个被先生提问的蒙童一般，问什么答什么，盼弟看着直叹气，憨阿爹，说那么多干嘛，人家又不关心咱到底去了哪里，只要说出来咱们来这里的目的就好了，可他们两人说话，她不便贸然插口，否则就显得有些失礼了。
好在牛氏还是个明白人：“小峰啊，今日我们过来，就是想看看顾盼若是来青云馆上学的话能不能行。”若是能收，他们也好准备起来。
“婶子怎么不同我直接说，咱们又不是外人。”薛云峰对牛氏夫妇是感激的，当年他刚开始上学，家中贫苦，他阿娘不得已找村人借银供他读书，很多人家都拒绝了，只有两三家出身帮扶了他们，其中就有同样清贫的牛家。
至今他都还记得牛大旺当时的原话“孩子上学是好事，小峰是个机灵的，大妹子你既然有心供，我们虽然没有多少，但这五百文你拿着给孩子买些纸币，别嫌少就行。”
想到这里薛云峰伸手冲着小顾盼招了招“顾盼，来，到我这里来。”
顾盼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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