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期看着周围逼仄的黑暗,神经迟钝,还没从那段人生中抽离出来。
她知道陈宁就是自己,从第一次去到陈宅的时候,她就隐隐有过猜测。
但是她没想到,许不春也在。
他为什么还活着?
就算时间推移八百年,宁期也不会记错任何有关许不春的事情,更何况,当时许不春是死在自己面前的。
临死前,是他亲口说过,他是天道的化身,是让宁期得以飞升成仙的契机,是她修仙路上的最后一道坎。
杀了他就能得道成仙。
他不应该也不能是个活生生的人。
宁期在黑暗中伸手扶住墙,冷硬的触感强行中断了她纷杂的思绪,从陈宁的人生中抽离出来,重新回到当下,她终于想起许回,想起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医学院废弃教学楼的地窖。
宁期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腐烂的铜质门把手,她推开门,眼前有两团发光的光团。
好嗓子和眼镜听到声响,寒毛炸起,齐齐转手电筒朝声源处照过去。
“不是……妹妹,你不是下楼了吗?”
眼前这个人明明说自己下楼了,但是又突然出现在一个他们检查过的房间,二十多年建立起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一拳狠狠击碎。
宁期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毕竟她作为陈宁已经度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但现在她也懒得计较自己是参与了历史还是观看历史。
“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林成?”
闻言,好嗓子和眼镜齐齐一愣,然后脸上绽放出惊喜,也顾不上科学医学唯物主义了,抓住宁期的手询问:“你找到他了?”
说完又往宁期身后看去,空无一人。
“林子他人呢?他……”好嗓子的手颤抖起来。
宁期赶紧打断他过分丰富的想象力:“他没事……”
但是说到一半,宁期也没了主意。
她确实看到林成了,但是两百年后的当下,她怎么把误入其他时空的人带回来?
因为阵法的原因,这个地窖二层以下的位置,时空已经完全错乱了。
“他没事,我会把他带回来。”宁期尽力安抚两人的情绪。
她已经有了思路,不仅是要找回林成,还有陈宁的身体所在。
那是解决她天人五衰的关键。
值得庆幸的是,这两件事完全可以拔萝卜带泥一起解决。
但是宁期并没有感到几分喜悦。
一行三人按照原路返回。
短时间连续走过几遍,走廊里较大的杂物也都被大概挪到周围,但是宁期却时不时被散落药瓶绊一下。
宁期摇了摇头,踩在粗粝的水泥路上,忍不住想到,她作为陈宁时第一次见到许不春的那一幕,以及更早之前,两人相依为命时的种种。
“你没事吧。”
在再一次差点摔倒后,好嗓子忧心地扶住她,开口询问,生怕是下来这一趟给宁期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没……”
爬出地窖口,感受着深春的暖意,宁期眼前明亮无比,像是陈宁死前看到的阳光,跨越了两百年,重新落下。
在外等候的两个医学生看到他们出来,可算放下心来,一股脑地迎上来,但是没有看到林成的身影后,又更紧张了,一口气像是过山车一样,最后扼在喉咙里,只好朝好嗓子他们使眼色。
“你们先回去上课吧,”宁期看向站在旁边的糊成一团的黑色背光剪影,“别告诉别人我来这里的事。”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宁期没听清,等人走远后,她感到脚踝被毛茸茸的触感扫过,低头去看,是她先前碰到的那只小猫,现在也成了一小团白乎乎的影子。
直到现在,眼盲终于让她确定,自己不是观看了陈宁的人生,是她亲自走过了那段历史。
宁期跟着小猫重新回到医学院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
小猫躺回路边供人休息的长椅上晒太阳,宁期去食堂打了饭,重新回到许回的办公室。
工位上没有看到人,宁期把饭和饭卡放到许回的桌子上,小心翼翼不碰到摇摇欲坠的文件小山。
宁期忍不住去想,无论是许不春时期,还是C或者当下的许回,他似乎一直都是忙得没完没了,命运冥冥之中确实有定数,明明严格来说都不算同一个人了。
尤其是许不春。
她情不自禁笑了一下,思绪回到千年前。
那时候她刚被师尊托付给师兄不久,许不春总说她是大麻烦师尊丢来的小麻烦精,这句话两人一起生活了多久,许不春就说了多久。
但是刚开始宁期并不知道他一贯嘴上不饶人,为了讨自己这个便宜师兄高兴,她把许不春的话当圣旨来听,事必躬亲,天不亮就跟着许不春爬起来练剑,许不春拿着佩剑“否极”,一招一式如同游龙惊凤,宁期拿着把小木剑学着挥。
给许不春看笑了。
久而久之,宁期发现师兄可能只是在山上憋了太久,所以总是絮絮叨叨,并非真的对她不满,于是对于修炼也愈发倦怠,在许不春眼皮底下浑水摸鱼。
但是对于此事,师兄果然没有提着她喂山里的豺狼虎豹,顶上天也只是在她脸上拧一把。
后来长大后,两人谈及此事,宁期问许不春为什么并不督促自己练功。
许不春冷笑了两声,屈指敲了敲她的头,说他没看出宁期倦怠,只以为她原本就是个傻的。
事到如今,宁期已经没办法继续假装许不春是天道的化身,或者许回只是一个长得和师兄相似的普通人。
她早就意识到了。
八百年前,她亲手杀死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师兄。
春风吹过窗帘,泛起冰冷的凉意。
宁期坐在许回给她准备的椅子上,用袖口捂住眼,泪水已经溢出眼眶。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期小声抽噎地抬起脸,猝不及防就跟在工位上吃面的许回对视了个正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完课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道。
“怎么了?”许回有点手足无措,把刚吃了两口的面推到一边,“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离得近,宁期能勉强听出许回的问题。
但也只是听懂了。
此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回。
“没事。”宁期经过一段思想挣扎,还是摇摇头。
她想要道歉,想把这些年的事都倾诉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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