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汗青带着人跟在主人身后,“真的不等一等裴娘子了?”
细想起来,自从煮泉楼一案后,他家主人和裴娘子就没有照面过,交谈就更别提了。
周照璧策马在前,声音清晰地传到汗青一队人耳中,“我不等她,前头也有的是人等她。”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些醋味。
裴雪慈本想寻周照璧,毕竟他今日帮了大忙。可等她到了侯府门前,周照璧这群个高腿长的郎君们早骑着高头大马离去。
看了看云蓬,瘦弱里带着憨厚。再看那匹马,跟久了,感情是深,但是也不能违心地说矫健如飞。
追是追不上了,裴雪慈心道,还是回府再寻周照璧吧。
车马开动,便有人影如烟散去。
汉月跟上人影,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与对方过上几招。
“主子,”一队人,个个灰衣,面罩粗布,站出一个人来,“已经将那只苍蝇赶走了。”
被当成苍蝇的汉月正苦哈哈地追着人。
被称为主子的人,随意套着一件大襟交领的道袍,腰系着丝绦。看起来十分的适意,就如随意出门闲逛。
“杜观维也就玩女人的时候脑子灵光,这么个机会,都当不上我杀人的刀。蠢货!”
旁边的人附和,“要不是这群蠢货,那个裴女绝活不到现在。”
主子侧目,视线如刀,“你们若是尽忠,紫极观的平亭就该把人活埋了。”
一队人心虚弓腰垂首。
“平白生出云楼事端,那个山匪不仅没能杀了裴女,反倒撞到周真玉手中。这也就算了,长淮侯府喜宾台干的好事,足够要你们人头落地!”
立刻纷纷跪地请罪,“主子恕罪!我等实在是不称职!但周世子爷确实逼得太紧,金光寺那次,主子也是晓得的。”
主子无声冷笑,径自迈开腿。
云蓬伤愈没多久,正经干着差事也没多久。今日一脚被踹下马车,人躺在地上,又将伤口擦破皮。
真是太晦气了!
两眼一睁开,云蓬看着锃亮的钢刀,原本想啐出口的唾沫也咽回去了。
眼见着钢刀落到,一把橙黄的伞飞过,劈成两段,替云蓬做了刀下鬼。
裴雪慈落地,抽出防身的软剑。她栖云剑法学得好,但是身子骨太弱,至多发挥栖云剑法的五成效果。
尽管如此,她还是肃目迎敌。之余,与飞鸿一起扶起云蓬时,小声道:“寻到机会,就跑,头也不要回!”
一身素白衣裙的女子,将俩个人护在身后。
道袍男子立在院墙之上,居高临下,遥遥望见这情景。红润的唇边勾勒出笑意,“还有这样的惊喜。”
男子伸手,下属恭敬递出刀。
“我去会会她。”
“主子,浈阳王那边——”
“不妨事!”
男子自高墙上消失,可见轻功之精湛。
宽大道袍被风鼓胀,男子带着面衣,乍然出现。裴雪慈只看此人一眼,便知此人危险,绝不是自己能抵抗的。她暗暗向飞鸿做手势,希望她带着云蓬立即走。
裴雪慈垂下纤细的软剑,似有放弃抵抗的势头,“阁下人多势众,我不做无畏抵抗。我可以任由阁下处置,还请给阁下放我的侍女与仆从。”
“我不放,你待如何?”男子露出的双眼,狠绝冷血。
“那——”裴雪慈重新举剑,她挡在飞鸿身前,“你们走,如果能活着,将来清明就替我烧一叠纸钱。如果不能,是我对不住你们。来生,我为仆役还你们的情。”
飞鸿心痛道,“娘子!”见裴雪慈身影倔强挡在前方,她忍下规劝,扶起云蓬,“走吧!不要辜负娘子一片心意。”
他们一动身,便有一群灰衣人跟上。
道袍男子似是耐心耗尽,他懒得看主仆情深的戏码。他要的——就是裴雪慈举剑相迎。此刻目的达到,当即挥刀在侧。
裴雪慈自知螳臂当车,可是还是没有料想到自己羸弱至此!
铿锵声里,她的软剑折断!
道袍男子只握着一把再寻常不过的刀,一击之下,她反抗的剑,就折断在地。
“还是这么弱啊。”男子语气复杂,像嘲讽,又似戏耍。
裴雪慈应声抬眼,与道袍男子目光相接。她恨恨地直视男子,简直要他盯得血肉模糊。喉咙如有烈火,又干又痛,“是你!”
“呵,你还记得我啊。”男子眼睛似在笑,“你数次没认出周照璧,我还以为你忘了他,忘了恒州地牢的火,也忘了我,就只记得你母亲的仇了呢。”
裴雪慈恨得咬牙切齿。
道袍男子似乎十分享受她的恨,反倒姿态更加闲适,“听说你在玉京很受欢迎,三位王爷青睐你,为你争得就差头破血流了。”男子目光细细打量裴雪慈的脸,看得裴雪慈心中如逢严寒,“真想不到这么久不见,你竟然长成这样了。”
“沤尸肥,点鬼火,却生得观音面!观音面啊!”男子笑声清朗,“可惜不是时候,不然我倒是想让你看看与观音面般配的神仙相。”
裴雪慈握着断剑,将断剑举到身前,“你今日不杀我,来日我必要你血债血偿,生不如死!”
听她口出狂言,随从的灰衣人们立时振动刀刃。
道袍男子眼中笑意冷去,他退到身后,看着一群灰衣人围住裴雪慈。他站在人墙之外,听下属道:“浈阳王引君入瓮,我们死伤已经很大了,您快走吧!”
“好花开两朵,”道袍男子退着道,“周真玉想一个人出尽风头,也要问我愿不愿意!”
男子转身离去,身影一瞬消失。背人之处,男子脱下宽大的道袍。里面竟然是一件水色天光共蕴其中的蔚蓝袍衫,他解了袖口,广袖绽放开。
刀光交错间,道袍与面衣全部成了残破的布片。
裴雪慈被逼到马头钱,视线昏暗,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模糊的光景里,忽然从墙头栽下一个人来。
那人滚进人堆里,狼狈地爬起身,见到她大喜过望,不顾周围险境,竟同她道:“女檀越,咱们怎么又碰上了!”
裴雪慈努力睁开眼,力气竭尽,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孟春绿植一样鲜活的少年郎,握住裴雪慈手腕,皱眉道:“女檀越,你手怎么这样冰凉?”
裴雪慈惊得收回手,这定住视线,看清眼前容颜清逸到如凌霄仙君的少年。她张张口,想问你怎么在这,却说不出话。
刀光冲少年劈下,血光之灾即将降临。
‘镫’一声,一道箭矢射来,将刀刃击打得偏了轨道。
“保护王驾!”官宦尖细的嗓音响起。
周照璧站在裴雪慈不远处,她一抬眼就能望见他。
迈过尸体,周照璧来到她面前,伸手拎开少年,抛到身后官宦处。而后立在裴雪慈面前,冰冷吐字,“今日洛王在此的消息,若有泄漏,在场的洛王府之人,全部处死。”
裴雪慈太累了,尽管她很吃惊。却连看向少年——洛王萧道玉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如深夜落花一般,裴雪慈无声倒去。
周照璧接住她的肩头,见她眉睫微动,双唇忍不住也微动,低声道:“栖云剑法不好,不是你学艺不精。”
能撑到现在,已经十分难得了。
裴雪慈眨了眨眼睫,她好像听懂了意思,又好像没听到他的话。
“睡吧。”周照璧替她撑伞,遮住刺眼的阳光,“你不是观音,也不是鬼,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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