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混乱的呼吸。
光线刺目地映射进眼眶，言铮不自然地别开眼，轻咳了两声，“你放那儿吧，一会儿叫宋廷处理掉。”
他脱下身上的熨烫妥帖的西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转过身，见谢予薇还是一脸的愁容，坐在那儿无动于衷，心里纳闷，转头问：“怎么了？”
谢予薇没说话，两手撑在身后，歪头盯着茶几上的那一小盅药膳发呆。
今天是个大晴天，办公室里的百叶窗被言铮拉起，细腻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穿透玻璃，落在谢予薇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撒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粉。
她头发很长，蓬松地垂至胸下，齐刘海卷起一个巧妙的弧度，耷拉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眉毛，看上去和少女时期没什么差别。
言铮听到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听上去似乎有些可惜，“咱你妈妈不知道往里头丢了多少名贵药材，就这么倒了？”
“那你下楼问问。”言铮坐到她身旁，拉过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指尖几乎是习惯性地一凝，随即松了力道，任由自己牵去。
陡然吊起的心放下了些，但也没好到哪去，那股闷气还是停滞在胸口，言铮希望谢予薇接受他的靠近，却不希望谢予薇一再地在自己面前如此恭顺。
那便不是她了。
感受到掌心笼罩住那细腻平滑的手背，言铮装模作样地笑了下，去接她的话头，“谁真有这个烦恼，把要送给他喝。”
“那怎么行？”谢予薇皱起眉来反驳他，“这也得对人下药啊，你的药膳拿给别人喝，万一把人家喝出问题了可怎么办？”
言铮郑重地唔了声，松开谢予薇的手，端过那盅药膳，像是妥协般，“那我喝。”
谢予薇连忙拉住他，“是药三分毒，还是算了。”
她不放心地提醒道：“而且说不准这药壮阳。”
言铮喉结咽动了下，鼻尖溢出一声轻笑，漆黑的眼眸对上谢予薇认真的双眼，笑道：“你不是在边上吗？”
谢予薇浑身霎时僵住了，耳垂猛地冒红，仿若要滴出血来般，她后知后觉地理解透彻言铮的意思，半个身子倚上去，抬手迅速地捂住他的嘴，警告他，“你疯了？这是你办公室。”
她扑上来的突然，加之几乎没怎么控制住力道，言铮毫无防备，注意到谢予薇的动作，下意识地圈住她的腰不叫她从沙发上跌下去，等到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顺着谢予薇扑来的动作，被她牢牢地摁在了身下。
谢予薇显然没想到言铮会任由自己扑倒，她被护着头，牢牢地靠进言铮的胸膛，耳畔除了男人愈加急促的呼吸，还夹杂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往日里平缓的心跳仿佛同频共振般，被这稳健的心跳带动起跃动频率，此刻也在胸腔砰砰作响。
头顶传来细微的闷哼，男人声音明显地暗了许多，提醒道：“小薇。”
下腹的肿胀感叫人无法无视，言铮眼睁睁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在谢予薇扑上来的那一刻，就异常地支成这个样子。
像是黑夜里发情的野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调出最为原始的本能。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拦腰截断的树干，被风化得硬邦邦的，明晃晃地横在浅滩上。
谢予薇不明所以地趴在他身上，言铮的身子跟钢板似的，隔得她不舒服，她不习惯地动了动，腰上环住自己的力道骤然收紧了，谢予薇缓慢地抬起头，才松开的眉宇又再度皱在一起。
言铮粗粗地喘了一口气，低声提醒她，“你别再动了。”
谢予薇吓得连忙僵持在那里，不上不下。
其实他压根没使多少力，单靠谢予薇自己就能轻而易举地挣脱开，但头顶那愈发粗重的呼吸令人浮想联翩，谢予薇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桩事情所吸引。
身下的那处的硬|挺实在让人无法忽视，谢予薇不敢乱动，安分地缩在言铮怀里，屏住呼吸，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这才十几秒，怎么就会变成这样。
“我不动。”谢予薇乖觉地表明自己的立场，虽说嘴上这么说着，眼睛还是没忍住往下探，但只草草瞥了一眼，就被言铮捂住了眼睛。
有什么不能看的，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谢予薇在心里犯嘀咕，摘下言铮覆在自己眼眶的手，求知若渴地指了指下头，真诚地问：“他自己会下去吗？”
“……”
言铮吞了下喉结，哑声说：“会。”
谢予薇嘀咕道：“你要不要去浴室里处理下。”
“什么？”
谢予薇说：“你们男的不是碰到这种问题就会去洗冷水澡吗。”
腰间的力道蓦地收紧了，像是在故意掐她的肉，掐得谢予薇一激灵，正想坐起来与言铮理论，就听言铮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问：“谁教你的？”
谢予薇不明所以地在他怀里抬起眼，眸中的波澜奇怪而无助地浮动着，她看不明白言铮这满脸的晦涩从何而来，不禁问道：“什么谁教我的？”
言铮低下眼盯着她，声线像是一根绷直的弦，看似板正，轻轻拨动，就会牵起微不可察的颤抖，“哪个男人教你的？”
那一贯流于表面的温和被猜忌吞噬殆尽，谢予薇懵懂的面色仿佛是一根催化剂，叫那横亘在心底的刺在一瞬间长大，刺痛言铮习惯于麻痹的神经。
脑中再度浮起那个名字，伴着一声轻笑，言铮心道周自恒也是能装啊，人前装得谦和恭谨，人后不还是同他一样，是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是凭什么啊。
他一手看着长大的谢予薇，那个从南方来的周自恒，凭什么借着教了谢予薇几句俄语的由头，仗着几分年轻的姿色来染指她。
分明自己先于周自恒二十年，出现在谢予薇的生命里，凭什么周自恒一出现，就将他的那点空间尽数挤走。
无声的沉默落在言铮耳里，无异于默认。
心里的那点烦躁随着猛烈的妒火烧得愈来愈旺，言铮重重地匀了口气，头一次听凭本能地撕碎脸上温吞的面具，在谢予薇茫然的注视下，不管不顾地揽过她的腰，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咬了上去。
谢予薇不受控地颤抖了下，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不明白事态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不行。”眼尾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窗外刺眼的阳光，谢予薇在言铮怀里剧烈地抖动着，拼命地向后仰想要挣脱束缚，伸手在他胸前捶打着，“窗户——”
言铮搂紧了她的腰，带着她掉转方向，将她整个人都压进真皮沙发里，“单向的。”
谢予薇翕张着唇，无助地眨着眼，正想说什么，却叫言铮寻到机会，舌尖凶猛地探入谢予薇的口腔，贪婪地扫荡着。
他吻得很凶，仿佛没有明天般，想要在今日将谢予薇吞噬入腹，却好似并不满足于此，攀在腰间的手臂渐渐往上抬，贴在谢予薇的后脑，更为用力地贴下去，搅动起明显的水声。
破碎的嘤咛夹杂着厚重的喘息，散在清清冷冷的办公室里。
阳光漫在那双交叠的身影上，仿若探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里，在某个漫长的瞬间，刺入言铮迷蒙的双眼。
言铮清醒了一点，往后退了些，他低垂着眼，猝不及防地望见谢予薇眼底未曾化开的泪水，圆润的眼眸像是一望积蓄已久的水潭，时刻准备着溢出。
“抱歉，我——”言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惶恐地伸出手，想要擦去谢予薇唇角的水渍。
方才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暴戾告诉自己，他才是那个自作清高的伪君子。
就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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