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城市已泛起星光点点,高楼零碎的光彩与天际处的蓝紫色交映,渐渐揉成即将降临的夜幕。
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直到驶入小区的车库,言铮才缓缓开口,“那个男人喜欢你。”
那个男人。
谢予薇低头刷了一路的手机才听到言铮讲这么一句话,闻言唇角抽了下,知道言铮在吃味,但还是惊叹于他的直白。
平日里对长辈跟身边人都和颜悦色的,讲分寸懂礼貌,怎么遇上她身边的人,连个基本的称呼都不愿意叫。
车内光线昏暗,谢予薇侧过脸看他,仪表盘幽蓝的光映亮他小半张侧脸,勾勒出言铮略带正色的脸庞。
看着挺正经的,一天天地怎么了这是?
谢予薇没应和,脸上云淡风轻地说:“没有的事。”
言铮解了安全带,“他的意思,像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谢予薇无所谓道:“误会就误会。”
他不动身下车,谢予薇也只得在车里陪他耗着,她看着言铮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的侧脸,轻扯了下安全带,问言铮,“我们什么关系?”
言铮滚了下喉结,说:“他以为我们是包|养关系。”
“小薇,你得让他知道,我们是夫妻。”言铮正经地提醒她,“他很照顾你。”
那个男人看向谢予薇眼里那似有似无的挂心,不像是入戏太深演出来的。
谢予薇知道言铮的意思,但她不想和言铮探讨这个问题,哪怕何凌野对她真的有那么点意思,她也不想承认,若是言铮知道,怕是要在背地里给何凌野使绊子。
她含糊地唔了声,眼神不自然地瞟向窗外,说:“许是对着师妹的关照吧。”
言铮显然不信,执着地说:“他喜欢你。”
谢予薇心头一跳,她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说:“嗯,我是讨人喜欢啊。”
言铮的眸光微滞,他回过头,对上谢予薇笑靥盈盈的脸,暖黄的顶灯在她眼中跳跃,像碎星洒在深潭里,在黑得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亮得晃眼。
“怎么了?”谢予薇索性死皮赖脸,追问道:“我这么漂亮,难道不值得人喜欢吗?”
言铮愣愣地盯着她,看到她脸上狡黠的笑,随着嘴角牵动,露出的小小梨涡,再往上,那双圆润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剥好的杏仁。
他被那双晃着光点的眼眸所吸引,鬼使神差地点头,“值得。”
轻飘飘的一句,就揭过了心里的那点不平。
也是,喜欢谢予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谢予薇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只是他心里会难受罢了。
“是我局限了。”言铮轻咳了声,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回家吧。”
谢予薇看言铮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心也跟着放下,笑着把话题岔开,一下车就勾住他的手,问:“明天去潭拓寺,你开车?”
言铮问:“或者你想要司机送?”
“你开吧,就我们两人。”谢予薇说:“给你司机放个假吧,他一年到头地这么送你,很辛苦的好吗。”
“好。”
“你说什么都好。”
谢予薇嗔了他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现在这么好说话。”
“我当然得好说话。”言铮莞尔一笑,比起往日里浮于表面那些礼貌的笑容,他对着谢予薇笑时,脸上总是带上几分肆意张扬,像是将他从那个得体的躯壳中解救出来,让他得以释放那些掩藏的天性。
他顺着谢予薇的意思说,“毕竟你这么漂亮。”
男人脸上笑意中和了硬朗的眉宇,给他添了几分温柔,这样看上去实在英俊,谢予薇没忍住,往主驾上一靠,在言铮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贴上来。
再轻不过的一个吻,离开他的双唇时,谢予薇看着他怔忡的表情,非要调戏一嘴,“嗯,嘴巴挺软的。”
话里的轻佻不言而喻,言铮愣了半秒,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看来给你买的润唇膏有在好好用。”
“是吗?”言铮的眼睛深邃得像夜里的海,里面翻涌着谢予薇再熟悉不过的情绪,他垂下头,改为托住她的脸,“再试下。”
男人的力道倾身而上,言铮勾住她的舌头,汹涌地向内顶入,堵住她呜呜咽咽的碎音。
他在这方面向来如此,看着进退有度,实则早已盘算好攻城略地的步伐,只是耐心地等待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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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个阴天,天气预报说,晚些会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庙里的树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疏淡的水墨画,早起的鸟雀掠过泛白的天空,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言铮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开门,谢予薇裹着一件低调不过的黑色羽绒,口罩外的围巾缠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杏眼,从车上蹦下来。
“冷吗?”言铮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谢予薇摇摇头,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她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还好。”
工作日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幽暗的光泽,空气里有淡淡的香火味,混着古木和泥土的气息,沉静而安宁。
谢予薇与言铮一并走入大雄宝殿,谢予薇跪在蒲团前,单薄的身躯在佛前,虔诚地许愿。
言铮不太信神佛,但也站在一旁,躬身拜了拜,只希望谢予薇夙愿得偿,顺带求一求家宅安宁。
在他的意愿里,一切以谢予薇为先。
他合十拜了三下,站直时,身旁的谢予薇也跟着起来,勾住他的小指,两人一道往外头走。
言铮问她,“许的什么愿。”
谢予薇说:“国泰民安。”
“撒谎。”言铮笑了,说:“你才不会许这么笼统的心愿。”
谢予薇只得改口说:“诸事顺意。”
“诸事顺意。”言铮来回地碾过这几个字,柔声说:“会顺意的。”
他会让谢予薇顺心顺意。
出了殿门,言铮望着天际乌泱泱的云层,在凛冽的寒风中,攥紧谢予薇的手,问:“小时候岳母是不是经常带你来这里?”
谢予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风声萧索,携来几颗雪子,打在言铮的羊绒大衣上。
“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来过这里。”言铮拨开飘落在她发间的雪粒,回忆说:“那天我妈也正好带我过来。”
“你还在大雄宝殿许了个愿。”
“是吗?”谢予薇对此还真毫无印象,言铮鲜少提起他们小时候的事,乍然提起,她都不免有些好奇,问:“我许的什么愿?”
言铮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让那个叫言铮倒霉一点。”
谢予薇不信,童年的那些事早就随着时间洪流忘得干净,她仰起头,“你胡说,我可没许过。”
言铮笑了笑,没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不记得就算了。”
“好在我也没有很倒霉。”
娶到她了,那就是他枯燥乏味的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天空白茫茫一片,细小的雪花如雨丝般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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