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顾明越猛然坐起，望着黑暗中那张熟悉的脸，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怎么就忘了呢！
郁时青却抱住她，为她掖了掖被角，“早点睡吧。”
他也躺了下来，埋进被子里，与她隔了些距离。
顾明越睁着眼仰面躺在床上，卧室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心脏在砰砰跳动。
他和她成了两道直挺挺的椴树，沉默地看着这个夜晚，影影绰绰的月影在天花板上游弋，窗外有簌然的风声。
她忽然掀开被子，连着郁时青的一起掀掉，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
突然的冷意让郁时青下意识蜷了蜷指尖，还没开口，就听到顾明越的声音连串地砸下来：“我不能让人发现身份所以把两枚戒指都摘了中途双尾蛇戒指掉出来于是戴上去了忘掉了还有一枚戒指没戴不是故意摘掉婚戒的。”
她深吸一口气，“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郁时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而顾明越只认真说道：“如果你生气的话，请告诉我，不要什么都不说。”
“不，不。”他结结巴巴，抢过从她手心掉落的被角，用力一抖把两个人都盖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来，“你别冻着。”
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有些失真的字句像贴近耳朵的呢喃。
她靠在他身上，膝盖抵着膝盖，布料摩擦时细微的窸窣声和胸膛里的心跳都变得清晰可闻。
这个距离太近了，郁时青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挪开自己，就听到上首的顾明越幽幽道：“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一下子僵住，顾明越抱他更紧。
沉默片刻后，郁时青无奈地说道：“我没有生气。”
顾明越不信，“可你刚刚都不跟我说话，让我去睡觉。”
“因为真的很晚了。你需要休息。”他低声道，敛起的目光温和而明净，脸上倒像被灌了酒似的红起来。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想，刚刚那趟路一定很危险，再有下次，我一定要跟你一块去。”
顾明越摇头，“我需要你在家中。”
郁时青冰冷的嘴唇贴住她的面颊，修长的睫毛不住闪动，他握住身前人的手，一下下摩挲她无名指上银白的戒指，“明越，我想为你做更多的事情。”
他没有想到，顾明越还会跟他解释。
这个漫长的夜晚，这个温热又黑暗的被窝，他看不清她的脸，却知道她的眼睛如星星般明亮，一想到这个，嘴角便弯弯浅浅地翘起。
她郑重说道：“郁时青，晚安。”
“……晚安。”
柔软的黑发从身侧抽离，轻轻触碰到他的唇，痒痒的。
郁时青倏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月光下莹润的颈项此刻低伏在他的怀抱里，他吻在上面，用尖锐的牙齿感受着她刹那间紧紧绷起的颈肉。
一阵酥麻的电流攻入她的大脑，顾明越轻轻喘着气，拍了拍他的腰，“我们可以把今晚的戏做得再全一点了。”
*
清晨，顾明越饭都没吃，就看到陆执川面无表情地站在桌后，严肃开口：“凌晨时有三个人闯进伊家在白银之城的工厂，纵火焚烧，幸运的是工人疏散得快，没有任何人员上的伤亡。”
听到这段话，长赢也面无表情，顾明越配合地怔愣，惊讶，而后思索，皱眉，“怎么确定是三个人？”
顾明越翻看着桌上的文件，顾家目前并不知道三个人的身份，文件里也没有提到神明遗骨和司铎的死讯，微挑着眉说道：“这是件好事？”
陆执川一眼望见她脖颈上暧昧的红痕，忍不住移开视线，昨晚回来都这么晚了，她倒是有精力。
顾明越不在意被看到这些，他却觉得扎眼，继续道：“这件事已经引起轩然大波，虽然伊家还没有报案，但我们现在已将工厂封锁起来。”
不论是为了找到真凶，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顾明越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而后问道：“你觉得可以扣押多久？”
他辛辣地回答：“能多久就多久。”
封锁工厂当然是陆执川收到消息后当机立断下的命令，但与她昨晚的想法不谋而合。
“警卫局已经到位，在对工厂管理人员进行问询后，他们确认凌晨时有三人闯入工厂。另外还有一点，昨晚也有很多工人目睹案发现场，目前正在接受调查，他们会顺便接受一些必要的身体检查。如果身体有明显不适的情况，他们会被送到公济医院接受治疗。”
伊家那边怎么知道有三个人？顾明越微微皱眉，虽然海燕风头十足，他被看到是肯定的，她和长赢进入的时候应该没有被人发现。
如果靠司铎又是被枪击，又是被手杖捅破喉咙的尸体来看，那也只能看出两个人。
顾明越一边思索，一边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顾家会负责他们的诊费。”
陆执川听到最后一句话一顿，有些微妙地说道：“您是个宽仁的家主。”
“会有人来偿还这笔钱。”顾明越摆了摆手，“长老院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毕竟有两位长老都投资了这间工厂。
“目前还没有。”
伊家的工厂也不可能一直关下去，如今没有了神明遗骨，不会再对工人的身体产生负面影响，他们也不能继续在这里生产共鸣物。
如果工厂的运作仅仅是为了共鸣物，顾明越不确定他们接下来还会不会经营这间工厂，但工人们需要地方去工作，来换取报酬以维持生活。
陆执川也明白这一点，但他和顾明越不可能让伊家或长老院在这件事中掌握主动权。
他想着想着又有些疑惑，顾明越才上任八天，但是在他效忠于前两任家主时，可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遇到过如此多的这样惊险刺激的情况。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第九席敲了敲门，气若游丝。
寻常人大晚上一副沾了床板就能睡着的样子是可以理解的，但第九席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全天都是半死不活的低精力老鼠干。
“家主，长老院临时会议，需要您的出席。”
他痛苦地打了个哈欠，摘下头顶的牛仔帽盖在脸上，“你们都不睡觉的吗？一定要大早上议事吗？长老院开会都不会放到六点钟的。”
顾明越和陆执川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那我先下去安排。”
第九席恹恹地点了下头，“是的，为了保密考虑，就只需要家主你一个人，长赢骑士倒是无所谓。”
顾明越虚心求教：“长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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