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连绵的疼痛骤然消失,苏遥夜松开“岳远晴”的手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虽然很多事还记不清楚,但这个时候还看不出面前人的异常,苏遥夜就是傻子了。
整片天地随着“岳远晴”那句话垮塌,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火锅店的屋顶被罡风掀飞,其他人被撕成细小的纸屑高高扬起。
一切都在崩毁,苏遥夜环顾四周,有些心悸和后怕。
唯有她们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得到豁免,孤独地漂泊在虚空中。
“你不希望我活着吗?”“岳远晴歪头看着她,“为什么非要点破这个事实呢?”
快乐地活在梦里,不必到噩梦中挣扎要好得多吗?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个问题苏遥夜答不上,她只是隐约记得有什么事必须去做,可具体是什么事呢?
实在想不起来,她只能给出个笼统的答案。
“沉浸在虚假的幻梦里,总是不好的。”
听到这个回答,“岳远晴”弯起唇角。
“你是这样想的吗?”她说,“那逃避和遗忘发生过的事实,也是不好的吧。”
为什么对“我”的死感到那么愧疚?
为什么你一直不敢回忆“我”跟杀人犯离开那天,你在做什么?
“?!”苏遥夜脚下骤然一空,强烈的失重感扼住了她的喉咙,身体在无尽的黑暗中寻不到任何能依靠的东西。
“岳远晴”的跟着跳了下去,她的模样变得十分恐怖,面部肿胀变形,代表死亡和腐烂的气息爬满全身,指甲翻起的手按在苏遥夜的肩膀上。
离得这么近,苏遥夜能闻见“岳远晴”身上的尸臭,条件反射地想要呕吐。
“你还记得我爸妈离婚那年,你答应过我什么吗?”“岳远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好听,只是搭配上这张腐烂的面孔,愈发显得可怖。
“你兑现了吗?”她不等苏遥夜回答,又问了一句。
“!”苏遥夜悚然一惊,浑身血液仿佛都被这句话冻结。
轻轻一笑,“岳远晴”将她狠狠往后推去。
“这是你自己选的,好好看着吧。”
像是被陡然抛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苏遥夜在铺天盖地袭来的眩晕和混乱中,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感知。连魂魄都被巨力搅碎,七零八落地在身体碰撞出响声。
小虫飞舞的路灯下,苏遥夜直接五体投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她没有实体,感受不到疼痛,却模糊地摸到满手的潮湿。
雨后独有的土腥气钻入鼻腔,缓过来一点的苏遥夜茫然地睁开眼。
天地在眼前转了几圈,终于回归原位,她干呕几声后,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零星的路灯将湿淋淋的地面照得亮晶晶的,光与暗沿着楼房间的小径和花木交织,与楼房窗户里透出来的灯火相呼应。
很熟悉的景色,脑子还泛着迷糊的苏遥夜反应有些慢。
她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路灯思考片刻,终于想起这是哪里——
这是她家所在的小区。
爬起来坐好,苏遥夜迷茫地看着远处的楼房,有些迷茫。
苏家就住在这盏路灯正对面的单元楼里,苏遥夜还看到自己房间的窗户正亮着灯。
她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铁链吊着东西在半空晃荡。
回过头去,苏遥夜看见岳远晴面朝自己,坐在秋千上。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苍白孤寂,像只游荡的亡魂。
儿童乐园的四角都立着根电灯,算是小区里路灯最密集的地方了。
秋千边的香樟树上积攒着不少滞留的雨水,不时噼里啪啦往下落一阵。
坐在秋千上的岳远晴对此毫无反应,默默擦掉手机屏幕上的水。
她穿着件印有蝴蝶图案的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蹬着地面。
秋千不时发出细小的嘎吱声,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咬合。
披散的头发垂到岳远晴身前,形成密不透风的发笼,手机的光笼被笼在身前方寸之间。
岳远晴垂首看着手机屏幕,眼也不错一下,好像上面系着她的命一样。
但她只是看着不动,等手机屏幕熄灭再按亮。
亮了熄熄了亮,反反复复好似没有尽头。
夏虫的鸣叫在潮湿的草丛中起伏。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遥夜心脏猛地一下蹦到嗓子眼。
夏天、雨夜、秋千、手机、独身一人的岳远晴……
熟悉且致命的要素恶意地勾连起最恐惧的画面,一下子击穿了苏遥夜的眉心。
“晴晴?”苏遥夜从地上爬起来,“你在看什么?”
她声音干涩,而且走独木桥似的严重打颤,几乎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不过好在岳远晴本就听不见她说话,所以影响不大。
“这么晚还不回去,你爸爸会骂你的吧?”苏遥夜挤出笑,“呐,你理理我啊……”
她不断地喁喁自语给自己分散注意力,换得一丝喘气的机会,避免脑袋里绷紧的弦继续被施加压力,以至绷断。
短短几步路,苏遥夜走得像是天荒地老。
一步一步挨到岳远晴身边,她手机上的内容也展现在苏遥夜眼中。
那是个现代人都很熟悉的页面,qq聊天页面,最上面的备注写着“小夜”。
苏遥夜呼吸一窒,悬着的心从嗓子眼摔到地上,摔出满地的血。
她明白那个“岳远晴”为什么送自己来这里了。
“叮——”特别关注的提醒音响起,落在苏遥夜耳中无异于死神的脚步声。
“别看!”苏遥夜扑过去,想夺下岳远晴的手机,但整个人直接从秋千上穿了过去,扑在地上。
夜风吹过,香樟树下起最后一阵雨。
黄豆大的水珠穿过苏遥夜的身体,落在水泊上,打碎了其中岳远晴的倒影。
“这样啊……”岳远晴忽然开口,“连你也不要我了。”
“!”苏遥夜瞳孔骤缩。
这句话很轻,轻到几乎离开秋千架两步远就听不见了,偏偏又重得足以将苏遥夜碾碎。
不是的。
不是的!
苏遥夜几近失声,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魂魄被一刀刀剁成碎片,在封死的躯壳里尖叫挣扎,想逃出去。
抬头望着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岳远晴忽地轻笑一声。
笑声散在风里,很快消弥无踪。
手机又响了一下,岳远晴似乎终于下定某种决心,起身离开。
她看不见身旁的人如何疯狂地挽留自己,听不见对方的解释和道歉,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她早就站在了悬崖边缘,半边身体都落在外面,摇摇欲坠地保持平衡。
手里捏着仅剩的求救绳,岳远晴犹豫许久,将绳子抛向了苏遥夜。
绳子抛出的瞬间,脚下的石头碎裂,她坠了下去,可绳子那一头并没有被人拉住,于是她再也不挣扎了。
眼睁睁看着岳远晴跟着杨振离开,却无法阻拦,甚至无法迈出小区,苏遥夜抱着脑袋,无意义地尖叫着。
一想到当时的岳远晴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给自己发送那条消息的,她就痛得肝肠寸断。
关于杨振的不对劲,身为受害者的岳远晴是最先察觉的,但她无处可说。
她是被从原生地挖出,关在玻璃瓶里的玫瑰,每天都在枯萎,阳光、空气、水分……所有生存所需的养分都在被剥夺。
叶子被剪切,花瓣按着对方的心意肆意拨弄。
家里有了新的孩子,亲生父亲对她的关注下降,朋友几乎全部断交,亲戚中也没什么走动的。
再加上杨振不断的挑拨和洗脑,岳远晴几乎彻底成为一座孤岛,拼命叫喊也不会被人听见。
她自我厌弃、无可避免地滑向死亡,仅存的求生欲控制着她的手,向亲近信任之人求救。
发出一条含糊的信息,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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