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十一假期我不回家,学院安排了修学旅行,去泰山云中观,我室友的师父接待我们。计划里是三四天的活动,但既然都去了泰山,我准备一直玩到七号再回中京。”
“倪裳和我一块,同学也有不少人准备一起。我之前和你们说过那几个朋友,陈连生和高宇宁确定要和我一起,孟子岑还没问呢。”
“孟子岑不可能和他姐一块,人家小情侣刚在一起,要热恋的,带他干嘛啊?”
华夏历四十七年,九月三十日,夜风习习,天凉气爽。
在昏黄的寝室灯光下,种彦君戴着耳机,一边和远在千里之外的老母亲说话,一边打开衣柜,将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
早在九月中旬的时候,张洪就在特班通知群里发了消息,宣布将利用十一假期,组织一次前往云中观的修学旅行。
这次活动要求全体特班大一学生参加,其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学院承担。
消息一出,在大二学生的羡慕嫉妒下,大一学生普天同庆,奔走相告。
据在水群里狂发表情包的蓝弈星所说,这是特班第一次办这种活动,以前张洪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可惜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对接单位。
去世家吧,世家绝对不愿将家学暴露出来,也就没什么可学习交流的。
去异调局吧,大家伙儿都是有工作的,一群过劳打工人没有接待清澈大学生的义务。
据说,在张洪的群发骚扰下,只有武锦辉的老家,沙海郭家村同意过。
但中京大学的领导嫌弃郭家村身处茫茫黄沙,太偏远太落后,怕出了事学校担不起责任,坚决不给盖章。
挑来挑去,终于在今年,通过王灵明,联系上了远在泰山的云中观。
“泰山好啊!名胜古迹,风景美丽,还没有你的时候,我和你爸就去过一次,你爸在半山腰就开始喘,最后被我硬拉着上山了。你猜怎么着?他一上去就坐下起不来了!”
“不过你俩肯定没事,你们是魔法师嘛,肯定比你爸强不止一点!对了,记得抹防晒啊儿子,我可不想下次看见你,你成黑煤球了!”
电话那头,中年女人发出圆润又有些高亢的声音。作为一名顶级的歌剧女演员,她的声音条件极佳,天赋异禀。
她并不知道种彦君的过去,只是将所有的母爱毫无保留地给了他。这是他上辈子未曾体验过的感情,所以,他无比珍惜。
“放心吧妈,等到了泰山上,我多拍几张照片。我室友还给我推荐了宁泰的美食,据说和南疆味道不同,很有北方滋味。”
“挺好,儿子,开心点,妈妈给你和妹妹发点钱,想吃啥吃啥,你们在泰山玩得开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种彦君笑着应是。他将衣服裤子叠得板正,又开始用视线搜索书桌上柜子里的所有东西,即时演算有什么东西还需要带,还有什么可能的用途。
就在这时,他亲爱的老母亲的声音,从耳机里悠悠地飘出。
“儿啊,我已经听妹妹讲了,听说你前些日子失恋了?”
“你是妈妈的大宝贝,非常优秀的男孩子。但人家两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六岁就认识了,就这种你根本比不了。”
“而且妈妈直说了哈。你妹说人家女孩身高有178将近180,你180的身高不太够哈……”
“……”
“妈!”种彦君又无奈又好笑,只得把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放下,坐到椅子上认真解释。
“是倪裳误会了,我根本不喜欢玥姐。”
“不要再嘴硬了儿子,傲娇都是我读大学那个时候流行的,现在不流行了哈。”
“妈!你真是的!”
“不是我说,你现在这样跟你爸一模一样,你爸当年也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句我爱你。”
“……”
一直到王灵明回寝,种彦君才放下电话。虽然在最后,碍于儿子的拼命解释,妈妈表示,好了好了知道了,但听她那促狭的语气,很明显根本就没有被说服。
哀叹了一声,种彦君继续蹲下身来收拾东西,在王灵明的帮助下,将他那把长柄武器进行了充分的包装,让它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长条道具。
“彦君,这次你去云中观,能和我大师兄过个招吗?他是我们师兄弟里功夫最好的,听我说了你之后,非要和你碰一碰。”
“当然可以,云中观的剑术应该是传承自泰山剑宗吧,那也是千年的传承了。”
“确实有,可惜现在大家都转专业了。现在的云中观,功夫是副业,算学才是主业。”
千年前的泰山剑宗,是武林中最为鼎盛的门派之一,又坐拥泰山,是大胤朝皇帝祭拜天地之所在。
按照史书记载,在李长青登基践祚,陈超然接任掌门之时,泰山剑宗的权势达到顶点。
剑宗的掌门是武林至尊,是大胤朝皇帝的密友,无论是实力还是权力,都无人较他更盛。
但,很奇怪,史书对这位超然剑仙的描述,突兀地停留在了某个泰山的雪夜。
有人说陈超然得道升仙,不再留恋世事,也有人说他是猝死了,史书不知如何写,干脆留白。
自那之后,泰山剑宗就不复往日繁盛。
功夫的衰退不可避免,从雪原向南行走的大秃顶子山道士们又扎根于此,两伙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人逐渐融合,最终成为了今天的,术数与功夫双修的泰山云中观。
当然,就种彦君对陈超然的了解,他反而觉得,或许两种野史说法都是对的。
“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喝多了猝死了,但之后又升变成了剑仙。”
“我去宿主,你真的,你这人……哎,你真太了解你的朋友了!”
当然,当时的具体情况究竟如何,还是要去云中观,问问那不着调的朋友本人。
华夏历四十七年,十月一日,早上八点。
金泽清租来的大客车停在中京大学的寝室楼下,张开腹部的大口,吞吃着一个又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种彦君刚弯下腰,帮倪裳将行李箱塞进腹地,回头就又看到高宇宁提着一个几乎到了她腰部的大行李箱。
他顺手将这大箱子接过去,用力撞开孟子岑的行李箱,硬是从夹缝里塞了进去。
果不其然,孟子岑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是,他径直躲到了一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看着他钻进人堆里,好像想要隐藏身影,却还非得透过人群,偷偷瞥过来几眼的拧巴模样,种彦君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些无奈。
自从那天,孟子岑与王灵明比武后晕倒,又被他们仨连拖带拽地送去了医院后,他的表现就过于奇怪了。
原本每天坚持发消息,给他汇报大事小情,连路边的小花猫都要拍给他看的家伙,这一周却很反常地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不只在线上有些怪异,即使是线下,孟子岑也不知为何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在前几周,孟子岑总是很自然地顶开他身边坐着的同学,挤到他身边,但最近即使他身旁没有人在坐,他也要跑得远远的。
但要说孟子岑和他有了龃龉,种彦君觉得也不尽然。
就比如说,现在这时候,孟子岑这厮看起来躲在人群后头,实际上却抻长了脖子,一直往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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