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夜色深沉,王晨新将信用社挪用专款的内情全盘托出,叶舟胸中积压的郁结终于尽数散去。
“多谢王哥坦诚相告,不然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叶舟语气真诚,满心感激。
“多大点事。”王晨新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疲惫,“老周如今自身难保,检查组马上就到,贷款的事大概率悬了。你暂且等等,别着急。”
叶舟轻轻叹气,故作无奈:“也只能先这样,我和家里商量再说。今日多谢你费心奔走,这份情我记牢了。”
他话说得恳切,王晨新脸上露出释然笑意。他深夜奔波爆料,图的从来不是一句道谢,就是叶舟这份实打实的人情亏欠。人情往来,来日方长,这笔买卖他不亏。
寒暄两句后,王晨新转身离去。叶舟一路送至村口大路,目送对方走远,才踏着夜色归家。
推开家门,屋内灯火昏黄温暖。宁蕙心和叶子安依旧端坐桌前,全程等候,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焦灼。
叶舟落座,带着几分倦怠开口:“事情你们也清楚,周守信窟窿巨大,自身难保,咱们的贷款,怕是没戏了。”
宁蕙心心头瞬间一沉,连日筹备的满心期盼,仿佛瞬间落了空,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静坐的叶子安,缓缓放下手中积木,语气平淡笃定,全然不见孩童慌乱。
“谁说没戏,不仅能贷,还能超额贷。”
一句轻语,瞬间震住了夫妻俩。
宁蕙心猛地抬头,满眼疑惑:“儿子?王所长明明说他如今自顾不暇,怎么还敢批贷款?”
在普通人眼里,周守信身负巨额亏空、等待检查组核查,避事尚且不及,绝不可能再新增放贷,纯属死局。
可在叶子安眼中,这看似无解的绝境,恰恰是最完美的破局契机。
“爸妈你们坐。”
叶子安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将其中层层利害,缓缓拆解道来。
“周守信的死局,从来不是逾期贷款,是挪用扶贫专款填不上窟窿,怕被检查组查出追责丢前程。”
“他现在到处借钱无果,走投无路。我们的贷款,刚好能替他补上缺口。”
九十年代个体户贷款,政策宽松,单人最高可贷五万元。周守信小舅子烂掉的扶贫贷仅有两万五,中间足足留有两万五的差额空间。
“明天爸你去找他,挑明内情。”叶子安条理清晰,娓娓布局,“我们正常申请经营贷款,足额批下五万,其中一部分帮他填平烂账窟窿,剩余款项归我们开店周转使用。”
“他填了账、躲过追责、保住乌纱,我们拿到足额贷款、盘活四家门店,双向成全,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一番话,拨开所有迷雾,理顺所有死结。
叶舟听得心神大震,眼底阴霾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通透与惊叹。官场博弈、人心拿捏、利弊权衡,一个十岁孩童,竟比混迹职场多年的自己看得还要透彻深远。
宁蕙心更是瞠目结舌,怔怔看着儿子,满心佩服。那些绕来绕去的人情利弊、利害算计,她全然不懂,可经儿子一说,句句贴合情理,步步皆是活路。
心结彻底解开,夫妻俩心头豁然开朗,安心歇息,静待次日布局落地。
次日正午,日头正好。
叶舟心境全然不同昨日,步履沉稳从容,径直走进安溪镇信用社。无需多等,办事员径直将他引至周守信办公室。
屋内气氛压抑沉闷,周守信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憔悴疲惫。明日检查组准时下乡,两万五的专项亏空悬在头顶,让他坐立难安、度日如年。
看见叶舟进门,他强撑着挤出一抹客套笑意:“叶主任来了,请坐。”
叶舟坦然落座,不绕半句弯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周主任,我今日前来,是专程来帮你解决燃眉之急的。”
短短一句话,让死气沉沉的周守信瞬间抬眼,眼底猛地亮起一丝光亮。他如今深陷绝境,最渴望的便是有人能拉自己一把。
“叶主任请讲!”他瞬间端正姿态,语气满是恭敬期盼。
“你的难处,我尽数知晓。”叶舟语气平稳,字字清晰,“你小舅子名下两万五专项贷款逾期烂账,检查组明日到访,你急需资金填平窟窿。”
周守信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这件事他捂得密不透风,眼前的叶舟,竟然全部知情!
不等他惊慌辩解,叶舟继续抛出方案,彻底稳住他的心神。
“我申请五万个体户经营贷款,款项下放后,我拿出部分资金,替你填平这笔扶贫专款的烂账。”
“你只需按政策足额放款,剩余差额资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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