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东的心顿时沉了下来,那些出现在大猫领地之外的毛发本已经足够古怪了,现在更古怪的事又发生了——
一只楼亚儿大猫竟然主动在领地外对十来个人类发起了攻击。
叶尔肯的战利品墙上有一只楼亚儿大猫的前爪,那是契东和他一块儿猎到的,在今天之前,他们曾经很了解这种生物的习性。
首先它们是独居的生物,需要庞大的领地用来养活自己,叶尔肯曾经花了许多时间,将附近每一只大猫的领地记载在册,他确信这附近只有一只大猫,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顶级掠食者,所以他才会让舒亚阿跟着契东过来。
其次它们非常谨慎、非常聪明,它们跟人类一样,对在阿索罗出没的生灵了如指掌,在没有把握之前,它们不会攻击其他的掠食者。
楼亚儿大猫谨慎到,即使是遇见落单的人类,不到万不得已,它还是宁愿避战,不会主动发起进攻。
为什么这一只大猫不仅出现远离它领地的地方,还主动攻击数量十倍于自己的人类?
契东心中转过了许多个念头,等回过神来,他的眼角闪过一道金光,他瞬间冒出了冷汗,凭借着千万次训练后的肌肉动作,向上挥出了一剑。
叮——
令人牙酸的金属敲击声嗡嗡地在林中回响着。
一股巨大无比的力气透过大剑传到契东的手臂上,令他双手一酸,几乎将大剑掉在地上。
更令契东头皮发麻的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的眼前只闪过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他仍旧没有看清与他交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放箭——”
契东声嘶力竭道。
契东身后的猎手们以极快的速度将箭囊清空,用以压制敌人近身的路线。
可对方相当狡猾,与契东交手后,它重新消失在林里,躲回了某一棵树后,谁也不知道究竟它有没有中箭。
举着大剑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一股濒死的窒息感袭上契东心头。
在他漫长的狩猎生涯中,这种感觉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出现在极为危险的生死时刻,每一次他都及时撤退,留下了一条命。
“任务失败了,快走!”
契东没有丝毫犹豫,在窒息感升起的下一瞬,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的族人转换了队形,契东与三个刀剑手断后,其余人扔下背上负重的背囊,调转方向,飞快朝着禁地之外跑去。
这样狼狈的撤退不仅意味着任务失败,还意味着他们遇到了超越了能力范围的敌人。
舒亚阿、真真礼和尤利被大人们裹挟在队伍中,茫然地丢弃了背上的东西,跟着他们一起,像无头苍蝇一样狂奔。
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清楚究他们的敌人的具体模样——尤利跟猎手们一起出声警示契东大叔时,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金色,又好像是银色,尤利甚至不能确定那就是一只大猫。
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更危险、更可怕的传说中的怪物,就像前段时间族人们牺牲了阿狸重新封印住的那一位一样?
三位少年满腹的心事,此时都只能含在嘴里。
因为在撤退途中,更渗人的事情发生了,断后的刀剑手们传来几声惨绝人寰的凄凉叫声,接着,契东大叔暴怒的吼声戛然而止,他们身后的林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带领他们撤退的猎手不比舒亚阿大多少,他的步伐在听见身后那声惨叫时就开始紊乱,愈发沉重的呼吸声让身后的少年们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猎手一声不吭,没有回头,埋着头沿着来路死命狂奔着,他已经无暇顾及队形,无暇顾及有没有谁跟不上了。
尤利心慌不已,觉得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了,即便还在咬牙跟上,眼中却抑制不住地沁出了眼泪。
舒亚阿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等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与真真礼已经停下了脚步。
“我要说句实话,你的剑法练得不怎样。”站在他身边的真真礼擦了擦满头大汗,举起了自己的大剑。
舒亚阿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原位,他想来起来,他刚刚提出了要去断后。
“刀剑手要负责断后,既然契东大叔他们失败了,那么下一个就轮到我了。”舒亚阿是这样说的。
“既然你要去,作为你的搭档,我也要一起。”
真真礼当时这样回答了他。
他们决定留下,队伍其他人一言不发,仍旧按照原计划回撤,只有尤利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她果断地回了头。
舒亚阿看到了她的眼泪,他佯做镇定地笑了一笑,对真真礼道:“尤利竟然也会哭,我还以为她很讨厌我,阿狸死了以后,她巴不得我也去死呢。”
“我要为尤利说句公道话,她一直是个正直的人,正直又冷血,她可比你更像你父亲的孩子。”真真礼觉得自己恐怕要死在这里了,既然是遗言,那么就不必再顾及什么了。
“我说,你这句话憋了很久了吧?”舒亚阿郁闷极了。
“是啊,我这句——”
真真礼没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完了。
一只极其华美的大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前。
它几乎贴到了舒亚阿的脸上,让他看到了那对原本应当湛蓝如天空般的眼珠灰蒙蒙一片,他还感受到了它的鼻息。
冰凉的、森然的、一尘不变的,好像有人拿着时钟计划着,应当什么时候呼气、什么时候吸气一般。
楼亚儿大猫是不吃人的,偶尔的几次交锋中,他们只是将人类残忍地撕成了碎片。
舒亚阿举着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猫,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想,不吃人的话,说不定父亲还有机会找到他的尸体,将他重新拼凑成原来的样子。
下一瞬,从真真礼身上飞溅过来的血液糊住了舒亚阿的口鼻眼,打碎了他的幻想。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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