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空间里,手机屏幕上唯一的光源映在殷牧呆滞的脸上,他脸上令人浮想联翩的潮红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人一样的苍白。
刺眼的屏幕上是他和乔弥的聊天记录……不,不对,不是他和乔弥的聊天记录,他还没有资格和她聊天。
是他伪装成四楼那个家伙和乔弥的聊天记录。
那些冰冷的拒绝,躺在他们的聊天框里,而乔弥本人,也正一脸冰冷地看向他。
“不,不是……”
殷牧咬着唇,表情难看:“我不会、不会对你说那么冰冷的话,这些……只是为了装成他,我对你的态度怎么会那么恶劣?”
他很着急地为自己辩解,乔弥看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奇怪:“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到底为什么要假冒蓝砚?”
她刚才本来想着,自己和殷牧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加个好友日后方便走动,只是说了半天,殷牧就像个呆子一样盯着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她只能拿过他的手机,自己操作。没想到刚点开他的微信,就在置顶看到了自己的头像。
乔弥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不可置信地用自己的手机给那个沉寂许久的黑色头像发了条消息。
下一秒,殷牧手机跳出消息提示,上面赫然显示着她的头像和昵称,她点进聊天框,映入眼帘的,果真是当时那些聊天记录。
亏她当初还误解了蓝砚一阵子!
“你没事干嘛冒充别人?”乔弥气不打一处来,她还以为殷牧是个老实社恐,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事。
殷牧张了张嘴,狡辩的话说不出口。
“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他支支吾吾的,避而不答原因,只一个劲儿道歉。
乔弥深深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是不是以为那是写给你的?”
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有些冷漠,她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当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知道你性格内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叫你吃饭呢?那不是为难人吗……”
“……不为难。”殷牧难得没有结巴。
乔弥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给他做饭?”他抬头直视着乔弥,又很快移开视线,“他根本……没资格……”
“说啥呢,”乔弥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估计那位也该消停了,我就先回家……”
“为什么?”殷牧打断她的告辞,单手撑在门上,拦住了她开门的动作。
乔弥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表面镇定,捏着门把手的手心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殷牧单手把她困在门边,脸上满是无措,动作却透露出无法抗拒的强势:“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以为我是他,我是故意的。”
“如果我是我……我是说,如果我以我的身份在你面前,我不会对你那样讲话……”他重复着绕口令似的句子,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脸上的表情有种令人惊慌的失神。
他……好像不太正常。
乔弥内心哀嚎,表面尬笑:“哦,这样啊……”
她要怎么接话?
从刚刚起,她就察觉到气氛隐约不对劲,所以干脆装傻,给了彼此一个台阶,没想到殷牧死心眼,非要跟她解释……
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刚才多问那一句了!
想装就装呗,关她啥事,现在好了吧,又要跟非正常人交流了。
不过,和姓俞的相比,殷牧还是显得太正常,乔弥心里尴尬大于恐惧,她拍拍殷牧的肩膀,安抚道:“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家给你改个备注怎么样?”
殷牧的眼神肉眼可见地亮了。
乔弥说着就去开门:“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纹丝不动,那只苍白的手依旧紧紧堵住门。
乔弥心中警铃大作,强撑着投去一个询问的视线。
别黑化别黑化,让她的身边出现一个正常人可以吗?!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殷牧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他只是避开她的视线,舔舔唇,略显腼腆:“你出去、太危险,我……我先去帮你探、探路,你不要离开我……的房间。”
乔弥恍然大悟,看着殷牧闪身出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留她一人在他空荡漆黑的屋子里。
临走前,殷牧打开了放在玄关边上的香氛机,说是可以平复心情,乔弥深嗅着空气里微弱的香甜味道,忍不住感叹:
“是个好人啊……”
一个人的屋子过于安静,没多久,乔弥便觉得眼皮有些沉重,她撑着想等殷牧回来,可身体的疲惫如潮水一般袭来,很快,她便瘫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开门。
殷牧单手打开房门,目光从手机的监控画面缓慢移开,移向客厅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不是镜头里的她,而是活生生的、对他毫无防备的她。
殷牧抬手关掉香氛机。
刚才的剂量,足够她睡个好觉。
他刚才根本没有离开,只是安静站在门口等她入睡。天知道,这样的好机会,他怎么舍得错过?
俞恕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在他这里不就好了?在他这里,她很安全,他会把她伺候得很好,很好很好。
他不会像那些神经病一样咬破她的嘴巴,他要小心地……含着她……
面带潮红的殷牧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目光里充斥着怜惜。
乔弥睡得不太安稳,她好像回到了现实,悠闲地在乡下的院子里睡午觉,身下的摇椅硬硬的硌着人,吐着舌头的小狗趁机在她脸上舔,口水湿漉漉地糊满她的脸,从眼角到脸颊,到鼻尖,到嘴角,再到唇缝……
停!
乔弥恍惚的意识有一瞬间的回笼——这是不是太不讲卫生了啊!
她想起自己在做梦,于是挣扎着想醒来,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动弹不了分毫,甚至在挣扎间,还将那截舌尖吞入口中。
两舌纠缠的间隙,乔弥半梦半醒地给姓俞的记了一笔账。要不是他太吓人,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找到罪魁祸首后,乔弥的思绪果真逐渐放松了,她不再挣扎,唇瓣自然分开,酥麻的感觉诚实地传遍全身。
乔弥舒服得快要在梦里再一次入睡,可是她听到有人在哭,声音很小,似乎在特意克制。
你为什么哭?
乔弥很想问他。
可是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只能任由耳边响起忽高忽低、夹杂着呻吟的微弱哭声。
她抬手想安慰这人,手却被人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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