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忱无端打了两个喷嚏,许如卿在一旁瞥了他一眼,继续闻茶杯中的茶汤香气,细细品饮了一口,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要怎么样,我也不管了,但是,既然结婚了,就稳定下来。”
宗忱在一旁点头。
许如卿继续说:“好的不学学坏的,学你爸在女人堆里打转,到现在,家不成家。”
“我不学他。”宗忱顺着话说。
“欸,你这媳妇,年纪太小了,哪里是你这个混小子的对手,根本管不住你。”许如卿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宗忱,“看你这印子,昨晚是又去哪里厮混了。”
“我昨晚是和——”顿了顿,不能说他和栗安娴在一起,不然又该问他为什么只有他来,栗安娴没来。
话说一半,默声了。
许如卿斜眼眯他:“难怪人家不待见你。”
宗忱握拳顶了顶鼻头,假咳了一下。
“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我可跟你说,不管怎么样,人家姑娘是交到你手上了。”许如卿语重心长地说,“到你手上就攥稳了,别步入你爸后尘,栗家真计较起来,够你喝一壶的,不像话,自己把你那些人解决干净,不然我把你妈叫回来,让她给你解决。”
“没有的事,你也信那些。”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那苍蝇什么蛋都叮。”
许如卿笑起来:“你这小子,行了,好好和人处着,早点给我弄个孩子出来,这家里好久没小孩了,你看你二爷爷家,多热闹。之前的……我不喜欢这种不按规矩来的事,所以你订婚我也没有去,就是不想给你这个面,但怀都怀了,生下来也好,搞半天不是你的,我是打算去要个说法的,但人家已经另赔给你一个媳妇,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孩子过几年再说,现在我忙着。”
“你忙,你媳妇又不忙。”
“她也忙,还有一年才毕业。”
终于从奶奶那儿脱身,宗忱舒了口气,看着手里的盒子,想起奶奶又提点他,叫他别委屈了栗安娴,这还真不是委不委屈的事,栗安娴不缺这些东西,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图的是爱情,这东西,他给不了。
能给她点什么呢,说要补偿她的,他一路认真想着,回到了紫来居。
一如既往,人去楼空,这时候才想起来,她说不待这里,要待在沁园,他估计她也没去沁园,打了个电话给沁园管家,果然,她没在沁园。
问了栗庭安,她也不在家。
她朋友的联系方式,他没有,何况,不知道她是和哪个朋友一起。
消息不回复,打她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不知道是和朋友在哪里疯玩,奶奶还说什么她管不住他,这究竟是谁管不住谁,给她铐家里才不会乱跑。
难道是这么快就回过味来了?那还不算笨。
“忱哥,忱哥,你去救救宛姐吧,项小姐一定要见你,宛姐拦不住了。”
宗忱看着风风火火跑来的人,滕姨表哥的女儿闻茜茜,宗恪担心秦宛初无聊,叫来这里陪秦宛初的,跟着他们一起喊他一声哥。
他蹙了蹙眉,往外面走去,一出去就看到在纠缠的两人。
他快步走过去,秦宛初看到宗忱过来,不再阻拦飞奔过去的项小姐,自发离开,接下来的事用不着她了。
宗忱看着项小姐,说:“你跟我来。”
项小姐顿时嫣然笑起,小跑着跟在宗忱身后。
栗安娴刚进门就远远看到两个人影消失,可还是清楚看到前面那个身影是谁,她脚步停了停,一时是不知道该继续走进去,还是离开。
她去后海慢悠悠地转了一圈,那户人家依旧大门紧闭,一看就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住,她又在门口站了很久,她也不知道有多久,看着那门上还是几年前贴的门联,她选的,已经掉色了,挂着的灯笼,也是她选的,褪色了,不再红彤彤的,还肉眼可见地积了一层灰。
这一次她没有在门前台阶上坐到天黑,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走前,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
再见,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她身影消失在胡同门口,和一个老大爷擦肩而过,老大爷停了下来,看着她背影,摇着头长长地吁气,背着手往里走了。
林劲阳放下一堆东西准备开门,后边有个大爷喊他:“劲阳?”
林劲阳回头,认了认人,笑着喊:“于大爷。”
“真是你啊,今儿回来的?”
“回来有段时间了,没住在这里。”
“噢,那现在是回来住了?”
“不是,就收拾一下,过段时间又要走了。”
“还要走啊。”
“嗯。”
“唉,哦,有件事儿,就刚才,那姑娘又过来了,每回过来都坐在这门口,天黑了才走……”
林劲阳手里东西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没管,先问:“哪个姑娘?”
“你以前那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小女朋友,你喊她安安。”
林劲阳一下子就往胡同外大步疾走,走了几步回头问于大爷:“她走多久了?”
“就一会儿,你现在追估计还能追上,追去吧,你这些东西,我给你看着。”
林劲阳点头,再次转身大步往外走,身后传来于大爷的喊声:“好好给人姑娘赔罪,让人家等你多久了。”
一路疾走,可是没看到人,林劲阳在人流中,停了下来,目光从一个个人身上扫过,没有一个是他的安安,可是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和她门当户对的男朋友。
他好像又感觉到冷,圣诞节下了一场很美的雪,却是非常冷,透骨透心的寒冷,他早就失去她了,他一直都知道,他是抓不住她的,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堑。
栗安娴终究是转身走出了紫来居,她兀自咕哝,她今天和四合院犯冲,小的大的都犯冲,都进不去。
脚步很慢,低着头,看着地砖,一格一格踩进去,是有些不知道要去哪里,迟茵回来了,她不想回家,去沁园麽,不去,去哪里品尝独守一座空荡大房子的滋味麽。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无声哂笑,她怎么想着会来这里,大约是她想起来,早晨的时候,似乎某人离开前和她说了什么话,叫她等他回来。
叫车过来的,没有进停车场,她是从正大门进来,想不到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真的头疼,算了,难道她是要去闹一闹麽,不想,也没必要,他被人缠着也好,兴许没多久她就可以自由了,无由来的有一点儿恶心。
是庆幸,没有直接从停车场乘坐电梯直达后院,不然……
从落下来的头发缝隙里看到有两个人走过来,她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再走在路中间。
擦肩而过,听那走过来的两个人说:“我听说宗忱和栗安娴结婚了,真的假的?”
“真的。”
“这么低调?我还以为是有人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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