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周遭黑得如同泼了浓墨,天际只零星几点残星,孤零零地悬着。
明栀换了一身黑衣,面上也学着那些杀手蒙了黑巾,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走在宅院里,脚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不对劲,她忽地顿住脚步。
白日里还人来人往的院落,此刻竟空无一人。
那些仆从、武夫,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个值守的都没有。
心头涌起一阵不安,可她还是没停,循着白日打探来的方向,往陈小姐的住处摸去。
白日里她从仆从口中听到的陈小姐,简直像是两个人,白日暴躁残忍,动辄要人性命;到了晚间,竟又温婉良善起来,待人接物都和和气气的。
人的品性或许能改,但断不会这般反复无常。
这陈小姐,定然有问题。
她避开主道,专拣偏僻的路径走,脚下是细碎的石子路,踩上去沙沙作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不过刚转过一道弯——
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脖颈,将人狠狠往后一带,明栀整个人跌入一个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之人坚实的肌理和灼烫的体温。
明栀大骇,脑中轰然一响,她顾不上许多,空出的两只手肘奋力朝后撞去,狠狠捣向那人的肋骨。
“唔——”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的吃痛声。
可还不等她再发力,那人似乎反应过来,环在她颈间的手骤然下移,转而箍在她胸下,顺势将她两只作乱的手一并锁住,动弹不得。
两人贴得更紧了。
明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喷洒在她的后颈。
湿热、黏腻,像一条毒蛇的信子,一下一下舔舐着她的肌肤。
她心头巨怒,脸憋得通红,可嘴被捂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念头急转间,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身体绷紧,拼命扭动,试图挣脱那铁箍般的桎梏。
可不知是自己使不上力,还是身后之人故意为之,两人这般胡乱蹭动间——
那人的手全然盖在了她的胸上。
她的脖颈也被那人稳稳地吻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热的唇贴上后颈的肌肤,柔软、湿润,带着若有若无的吐息。
那一瞬间,明栀只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随即而来的是滔天怒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她猛地偏头,嘴唇刚好擦过那人的下巴。
柔软的触感,让身后之人也是一愣。
可那温暖还未停留一瞬,明栀便狠狠一口咬在他的下巴!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她发了狠,恨不得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可这举动非但没让他松手,反而让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那一声喟叹就响在她耳边,带着说不出的餍足和愉悦。
随即,她便发觉自己的脖颈转而被那人含住了。
不是方才蜻蜓点水般的吻,而是真真切切地含住,轻轻吸吮。
温热湿润的触感沿着颈侧蔓延,像是有人在用唇舌描摹她的脉搏。
两人像交颈的鸳鸯,纠缠不休。
登徒子!
明栀怔了一瞬,随即嘴下愈发狠辣,直到唇齿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她才力竭,微微松了口。
或许是报复,那人用力吸吮了一口,像是给这场纠缠画上一个句号。
不知是在黑暗中待得够久,还是天上那几颗残星终于派上了用场,那人的面庞清晰地映入眼帘。
札原。
又是他!
明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只知道,若有一日事成,她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二妹妹——”那黏腻阴森的腔调又响起来,“深更半夜的,偷偷摸摸在别人宅院里做什么?”
明栀双眼已被怒火烧得通红,她死死瞪着他,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当场处决。
“放开!”
札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像是遇着了什么极愉悦的事,此刻他倒好说话得很,轻轻便松了手,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地望着她。
“殿下是何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气氛陡转直下,偏那人对她的怒火恍若未觉。
“二小姐合该谢孤救你一命。”他尾音轻佻,懒洋洋的,像噙着一口醇酒,在舌尖打了个转才吐出来。
明栀气得都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语了,嘴里血腥味愈发浓郁,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自己的。
“何出此言?”
“陈小姐武功高强。”札原慢悠悠道,“二小姐尽管再小心,听在有功夫的人耳中,也是不够看的。”
话音落下,便见眼前少女那双含怒的眸子倏地迷茫了一瞬,随即又涌上懊恼。
再看向他时,眼神里已多了几分尴尬,显然是已从那场肢体纠缠中醒过神来,开始思量当下的处境。
札原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他突然觉得有趣。
“孤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陈家送咱们去绥阳。”他大发善心道。
话罢,见明栀仍是半信半疑,札原忽地凑近,伸手扯下她脸上的面巾,让她直直对上自己的眼。
“还望二小姐,莫要再想那些折腾人的法子了。”
意指她将他卖给陈府那档子事。
明栀心中冷笑,并不觉得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似乎是瞧出她心中所想,札原的脸色倏地又沉了下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径直往陈府一处偏僻的小门走去。
那门极小,嵌在墙根处,像个洞门。
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在夜色中瞧着甚是渗人,像是镇压着什么邪祟。
札原不知在哪儿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洞门便开了。
两人未作任何遮掩,就这么大咧咧地穿过那洞门,进了紧挨着陈府的另一处院子。
进去之后,札原带着她绕到一座假山后,两人借着遮掩物攀上一处高地,视野骤然开阔。
这小院里的景致,尽收眼底。
直到两人蹲守下来,明栀才反应过来另一边陈府的那座院子,可能是空的。
白日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仆从呢?那些赤膊练武的壮汉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不过片刻,这处小院骤然灯火通明。
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此刻尽数聚集在这片空地上。
与那边院落截然不同的是,此处花木繁盛,曲径通幽,蜿蜒的花草丛林中暗香浮动。
围成一圈站着的人,皆身着陈府家仆服饰,可细看之下,又与白日里那些仆从不是同一批人。
这些人面目阴沉,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悍气。
而那些白日里在练武台上赤膊挥拳的武夫们,此刻整整齐齐跪成一排,瑟瑟发抖,彼此紧贴着。
武夫身后站着一女子,瞧不真切面容,看身形像是白日那位陈小姐。
可此刻的她,与白日那个凶悍花痴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身后有一婢女模样的丫头紧紧搀扶着她,与其说是扶,倒不如说是架着。
明栀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一圈,没有陈镖头的踪影。
她心头疑云密布,却也只能按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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